夏乔掸了掸手指上的粉笔灰,拍了拍工装裤膝盖上沾的灰,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
"我没有触犯禁忌条件。"
意思就是,你没有理由动我。
再说,路佐子也杀不掉她。
佐子张了张嘴,裙摆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窗帘。
她似乎想反驳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遇到过的所有人——那些闯进这栋旧校舍的人——要么尖叫着逃跑,要么跪下来求她,要么颤抖着把歌谣的下一句念完,然后失去自己的腿。
从来没有人像现在这样,告诉她"你唱的歌很难听"。
佐子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别的什么——一点属于她自己的委屈:
"那你说这首歌谣难听,你听过好听的?"
夏乔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姐姐是个文艺工作者,她自己也是娱乐圈的,脑子里存着满满一个音乐库。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平的语气开了一个调,声音不急不缓地在旧教室里响起:
"叮咚,我有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1
……
佐子听了几句,眼睛里的空洞开始晃动了。
那个调子从夏乔嘴里唱出来,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平和又诡谲的语调,在这个早就没人来的旧教室里一层一层地荡开。
那些字词像带着钩子,把什么东西从佐子那团模糊的回忆里往外拽。
佐子的脸先是一白,然后变青,最后连裙摆都在发抖。
她的身影晃了一下,像是信号被干扰了,然后猛地转身,穿过身后的墙壁消失了。
墙壁上留下一圈小小的涟漪,像石子投入水面,很快就平复了。
夏乔的调子停住了。
难以想象,她把门神给吓跑了。
她看着佐子消失的那面墙,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粉笔——她还没问到想问的信息呢。
门神自己的信息,难道不该问门神自己最清楚么?
直接问肯定比翻那些旧档案来得快。
她向来喜欢这么过门,碰上能交流的门神就直接聊,聊不动再换别的办法。
只是这次还没聊到正题上,小姑娘就跑了。
她站在原地,对着那面空墙提高了声音:
"佐子妹妹,你出来,我不唱了。"
安静。
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慢浮动着。
两秒之后,那面墙的墙角处探出半张脸来,百褶裙的裙边从墙壁边缘垂下来一小截,佐子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的尾音:"……真的么?"
夏乔把粉笔放回课桌上,拍了拍手,面朝那面墙站定了,像是在跟一个怕生的邻居家小孩谈条件:
"真的。我不唱了。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谈判老手的笃定,
"你告诉我这座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唱了。"
---
阮澜烛他们在学校里找了一圈,最后是在食堂找到的人。
夏乔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托盘里饭菜已经凉了大半,她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