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那边传来琅琊王谋逆的消息时,慕喃正在教尽欢认一种新的毒草。
她听完传信的人说完没有抬头,只是把叶子递到小女儿手里。
"知道了。"
回应平淡得像是在听今天天气怎么样。
她早在五年前第一次去天启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萧若风那个人有病,不止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
对他的哥哥控制欲很强。1
哥俩就该锁死,不要祸害路人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明德帝竟然能忍这么多年。
可那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暗河如今低调得不像话。
新城的城墙已经砌好了,城门上挂的匾额写的是"明月楼"三个字,不认识的人估计会以为是什么偏远小城的名字。
昔日的杀手组织如今做起了正经营生:城东的镖局是苏喆挂的名,城南的药铺是白鹤淮时不时过来坐诊的地方,城西的米粮铺子堆得满满当当。
只是大都人都不太善经营——苏昌河每次翻账册都要捏眉心,"怎么又亏了"的无奈让他那口气叹得比打一架还累。
不过好歹有一把子力气,搬运、护镖、看场子,样样都做得来。
暗河的土地很多。
一部分是原本就有的,更多是从琅琊王和天启那些大家族手里"打劫"来的。
慕喃当年在天启城翻那些卷宗的时候顺手记下了不少东西,后来那些东西就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
唐门完全归附于暗河,剑心冢和雷家堡也给暗河几分面子——当年她提醒过雷梦杀那场陷阱的事,虽然雷梦杀最终还是伤得不轻,但至少人活着回来了。
李心月和李寒衣再怎么不喜欢暗河,承了这份情,面上总要过得去。
还有一部分人依然留恋杀戮。
那些人被苏昌河单独分了出来,组了一个部门,挂了个"暗卫"的名头。
只不过这个部门完全贯彻苏暮雨定下的三条规矩:“屠戮满门的不接,不知缘由的不接,不想接的不接。”
后来被慕喃发现,那三条"不接"的单苏暮雨不接,苏昌河都接。
以至于那之后慕喃看他们俩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但她没有说什么,大约是觉得他们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木鱼爹爹——"
尽欢蹲在药圃边上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苏暮雨正在廊下削一根新的笛子,听见了,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尽欢举起手里那只小陶罐,展示她抓到的虫。
苏暮雨蹲下来看了看罐子里的东西,用一句"嗯,是条好虫"的认同让尽欢笑眯了眼。
尽染不甘示弱,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炫耀自己抓的虫更大。
苏暮雨觉得这两个小东西像两只急着献宝的小猫,便一人夸了一句,让两个小丫头都满意了。
慕喃靠在廊下看着这一切,日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
廊子另一头,苏昌河正对着摊开的账册拨算盘,指尖在珠子间翻得飞快,眉头却越拧越紧,嘴里念念有词“这笔又平不上”。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慕词陵又在和剑无敌打架,过了两招,把人撂倒后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转头冲着药圃这边喊了一嗓子
“尽欢,你二爹削的笛子给我试试。”
被苏暮雨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慕词陵自认自己是正房。
慕喃看着这副光景,觉得比什么神游、什么剑仙、什么江湖风云都要顺眼。
任凭江湖如何翻涌,都不会侵扰到这方乐土。
风从谷地的缝隙间穿过来,吹动她垂在脸侧的碎发,把药圃里两个小丫头的笑声、苏昌河的叹气声、慕词陵不服气的嘀咕声一起卷进了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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