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34

慕喃顿了顿："暗河如今是没米下锅了么？两位这是为了一块肉就要拆了这饭桌？奴家今日难得下回厨，原是想着犒劳犒劳诸位——"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片油渍，语气里的温柔又浓了一分：

"如今看来，是奴家多事了。两位公子大约是觉得奴家做的菜不值当好好坐着吃，非得把碗碟掀了才痛快。"

苏昌河第一个把剑收了回去，动作快得像是在躲什么暗器。

他把弯刀插回腰间，然后坐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学堂里被先生点了名的小童。

妈呀，都喊公子了。

这得气成什么样了。

他看着慕喃，嘴角那点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认怂利落：

"……没有的事，喃喃。我就是跟慕词陵闹着玩的。"

慕词陵也把掌风收了，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只翻了的汤碗，又看了一眼慕喃袖口那片油渍，觉得自己确实理亏，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

慕喃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端坐着装乖，一个垂着头认错——大约是觉得这画面既好笑又好气。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桌边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那片已经渗进衣料里的油渍，语气带着一种无奈：

"……我去换件衣服。"

她后悔了，当初干嘛认下这俩男人，直接睡了就跑不好么？

美色误人。

算了，自己选的报应自己受着吧。

慕喃换好衣服从里屋出来的时候，饭桌已经收拾干净了。

方才翻倒的汤碗被擦过，桌面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水痕，碗碟重新码好，筷子摆齐了，就连地上那几滴油渍也被蹭掉了。

苏昌河正蹲在桌边，拿着块抹布在擦桌角那道干了之后有点发硬的酱油印子，慕词陵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只盛满了饭的碗，大概是刚刚舀好的，还冒着热气。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苏昌河手里的抹布在桌角又蹭了一下，才直起身来，把那块布叠了叠放在桌角，往旁边让了让，露出桌子中央那几盘被抢救下来的菜。

糖醋鱼的酱汁还剩大半，排骨汤虽然翻了一些但碗里还有，青菜完好无损，连那碟抢来抢去的红烧肉都还剩下几块。

苏昌河的目光在慕喃新换的那件浅紫色衣袍上停了一瞬：

"这些菜没撒太多……还能吃。"

慕喃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碗碟，又看了一眼苏昌河手里那块叠好的抹布和慕词陵手里那碗明显是给她盛的饭。

她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日光从廊下斜斜地铺过来，落在她新换的衣袍上。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抬眼看向那两个还站着的人：

"去盛饭。"

苏昌河几乎是立刻就转身往厨房走了，步子迈得利落，像是怕慢一步就会被收回指令似的。

慕词陵慢了半拍，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饭。是他给慕喃盛的，只是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端给她，犹豫了一瞬才把碗放到了慕喃面前，然后也转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