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16

慕喃嚼了一口绿豆糕，咽下去，偏头对白鹤淮说了一句话："都连着打了五场，两天都过去了——谁还打啊。"

白鹤淮正在数银子，听见这话头也不抬："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慕喃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对面屋顶上那个正蹲着晒日头的人影——苏昌河坐在檐角上，手里转着一枚铜钱，姿态懒散，但那双眼睛正有意无意地扫着天启城各处的动静。

暗河子弟这几日搬运情报搬得差不多了，万卷楼里的东西已经慢慢落进他们手里，像是一张正在被一针一线缝合起来的网，只差最后一收。

慕喃收回目光，把剩下的绿豆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要不是和暗河一起离开太显眼了，我才不多待这几日呢。"

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慕喃垂在脸侧的碎发。

她把窗台上的最后一粒绿豆糕渣弹掉，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转身朝里屋走去。

后天，大约后天她就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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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慕喃正在客栈里收拾她那几只小包袱，带着从琅琊王那儿交易来的一沓地契。

皇陵炸了。

五大监中的浊清忽然发难，在皇陵深处攻击了其他四位大监。

五人混战之下，皇陵的承重结构被震碎了大半，石柱断裂、穹顶塌陷，整个地宫在轰鸣声中垮塌了一半。

现场发现了两具尸体，另外两人重伤昏迷，浊清不知所踪。

消息传到天启城大街小巷的时候，那些原本还在擂台边蹲守"唐柔"的江湖客们瞬间作鸟兽散，收拾包袱往城外跑的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

皇陵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朝廷要扣人查问，留在天启城里的每一个江湖人都可能被抓去问话。

这时候不走，等着被扣下喝凉茶么？

慕喃把最后一只瓷瓶塞进包袱里，拍了拍手，嘴角翘了一下。

走得正是时候。

她拎着包袱下了楼，上了一辆早就备好的马车。

赶车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穿灰袍的老头子，面容清瘦，脊背微微佝偻，看起来像是一个跟了主家多年的老仆。

慕喃靠在车厢里，把包袱里的银票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

两张的、五张的、十张的，厚厚一叠，每一张都是从千金台赢回来的赌注。

她数完之后满意地收了起来，然后掀开车帘朝前头喊了一声：

"小浊啊——还有多久到望城山？"

灰袍老头的背脊微微挺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听到"小浊"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平平静静地开口，声音苍老而恭顺：

"唐小姐，还有一个时辰就到望城山了。"

浊清，五大监之一、皇陵爆炸案的元凶——如今安安静静地坐在车辕上赶着马，对"小浊"这个称呼毫无反抗之意。

那只傀儡蛊钻入他耳道之后，便在他识海里扎了根，将慕喃的存在刻进了他骨子里。

他如今从心底认同了自己是慕喃的附属，为主人赶车、为主人报信、为主人挡剑，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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