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恨水猛地僵住了,随即声音比方才高了好几度:"——你对我做了什么?"
慕喃没有答话。
她只是垂下手腕,轻轻晃了一下腕间的银铃。
那声铃响极轻,像是夜风里漏出来的一线细音,轻得几乎不存在——但落进水官的耳朵里却像被放大了十倍,带着一种从耳道深处往颅内炸开的尖锐震动。
苏恨水猛地蜷起了身子,双手去捂耳朵,但那股从耳道深处炸开的痛感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蚁虫在他的皮肤底下同时啃噬,又痒又痛,从骨髓里往外渗,连骨头缝都在发酸发胀。
他的后背弓起来又落回去,在青砖地上来回翻滚,嘴里发出短促的、压不住的闷哼。
他大约是想说什么,但那股又痒又痛的感觉堵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含混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慕喃看着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大约觉得差不多了,才又轻轻晃了一下银铃。
那痛感像是潮水一样退去,苏恨水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把碎发黏在脸侧,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又审了一遍,供词和之前的也未有什么差别。
她才不信任一个和她的立场不同的人。
慕喃一边把银铃从腕上解下来,一边顺手套了个络子,动作麻利得像是在编什么小玩意儿。
她三两下就编好了,然后顺手将银铃递给了旁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慕词陵。
慕词陵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枚银铃,顿了一下:"……给我?"
慕喃点了点头,语气随意:"不是说在死灭棺里就是三官看守你的么?让你报复回去——开心么?"
慕词陵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银铃。
铃身小巧,银质的光泽在烛火底下泛着温润的光,络子编得细密整齐,还缀着一颗小小的墨绿色珠子。
他握紧那枚银铃,然后扬起了一个更大的笑容——那笑容是他这些年来少有的、连牙都露了出来的那种,带着一种刚拿到新玩具的、不加掩饰的畅快。
"开心。"
他太开心了。他又想了想,像是忽然打开了什么新思路,偏头看向慕喃,开始得寸进尺:"还有么?给慕子蛰也下一个。"
他掰着手指数了一下,"天官地官也来一个。"
慕喃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无奈:"你当蛊虫都是大白菜啊。"
苏昌河站在旁边看完了这一幕,笑了一声,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惋惜:"可惜了——"
苏暮雨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太懂苏昌河了——那副"可惜了"的表情底下藏着的是"要是能批发我就要给江湖里每一个人都下一遍"的雄心壮志。
苏暮雨:我真服了。
苏昌河偏头看向慕喃,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递给慕词陵的那枚银铃上,语气带上了几分装模作样的委屈:
"大小姐,偏心啊。一夜夫妻百日恩——帮慕词陵入了半步神游,如今又送慕词陵玩具,那我的呢?"1
在暗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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