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80（鲜花加更）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哪怕他们知道慕喃对自己没有恶意，那种来自本能的警惕也压不下去。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把手搭在了刀柄上，有人屏住了呼吸。

但有一处地方例外。

苏昌河身边有一个很圆润的真空地带。

所有的蛇虫都避开了他周围大约三尺的范围，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那里，没有任何一只虫子愿意越过那条线。

蜈蚣绕着他的靴子走了个大弯，蜘蛛从他脚边爬过时贴着墙根绕了半圈，连那条白蛇都主动偏了个方向，像是他本人是什么蛇虫不喜欢的气味源。

白鹤淮的眼睛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她顺着那些蛇虫的走向看了看，目光落在苏昌河的手腕上——那里缠着一只小巧的赤色镯子，在日光底下泛着温和的光，袖口半遮半掩的，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坏东西，"白鹤淮指着那个镯子，"小宝在你那啊。"

苏昌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小镯子——是小宝那只会说话的小蛇。

慕喃自从把小宝给他之后，也没一直往回要过。

苏昌河没有接白鹤淮的话，只是看着屋檐上的方向，神情比方才紧绷了几分。

慕喃坐在屋檐上，日光从她背后铺过来，把她握着骨笛的手指和垂落的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

她吹着那支骨笛，眼睛微微眯着，像是一只正在指挥着什么庞大乐队的妖精——那些蛇虫随着曲调的起伏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在院子里铺成一片流动的黑褐色地毯，把慕词陵围在中央，却没有一只真的扑上去咬他。

慕词陵被这片蛇虫围得烦不胜烦。

他挥刀斩了几条靠近的小蛇，又用掌风扫开一片，但更多的虫子从墙角和砖缝里不断涌出来，像是斩不完也扫不尽。

他一边应付那些爬到他脚边的小东西，一边还要提防着不远处那几只体型惊人的大怪——白蛇盘在廊柱上吐着信子，青蛇绕在花架上，蜈蚣伏在墙根，蜘蛛蹲在屋顶的瓦片间，蟾蜍蹲在台阶上鼓着腮帮子，蝎子的尾巴高高翘起——它们没有一个真正动手，但光是那样虎视眈眈地看着，就已经比动手更让人压力倍增。

慕词陵打着打着，忽然停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些只是绕着他爬、并不下嘴咬的蛇虫，又抬眼看了看屋檐上那个吹笛子的紫衣身影。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小虫子没有一只真正想杀他。

它们只是拦着他，缠着他，烦着他，让他无法靠近慕喃，但从来没有一口咬下去。

连那几只大怪也只是看着，没有一只真正扑过来。

他沉默了一瞬，将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撇，刀身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在那片蛇虫的海洋中央，红衣的下摆已经被那些爬过的小东西蹭得皱巴巴的，白发也散了几缕垂在脸侧，但站得很直，语气带着一种"我确实没办法了"的坦然：

"不打了。我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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