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词陵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场面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有多奇怪。
他收了掌势,站在院子中央,日光落在他的白发和红衣上,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回答一个正经问题:“我在跟她打架。她说想要我当她的男人,我说打赢了才行。”
苏昌河偏头看向慕喃,目光在她那身只穿着中衣、赤脚踩地、发髻散乱的模样上停了一拍,手指捏的发白,开口时声音还是平的:“……慕小喃,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慕喃靠在廊柱上,日光落在她肩头,她脸上那点刚睡醒的迷糊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惯不惊的平静。
她偏头看了一眼院子门口那圈人,又看了一眼院子中央站得笔直的慕词陵,沉默了片刻:
“……刚才说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对奴家见色起意,非赖我对他用了魅术。”
院子门口安静了一瞬。
苏昌河看了一眼慕词陵,又看了一眼慕喃,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问句还是陈述句的调子:
“……所以他昨晚睡在你床上?”
慕喃:???
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是啊。”慕喃答得自然,“他还打呼噜。”
慕词陵:“我没有。”
“你打了。”慕喃的语气笃定,“像拉风箱一样。”
慕词陵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不记得自己昨晚有没有打呼噜——他太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完全不记得自己睡着之后是什么样。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别扭的闭上了嘴。
苏昌河站在院门口,日光落在他指间那枚宝蓝色的戒指上,折出一道细碎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院子里那两个人——一个衣衫凌乱、赤脚踩地、一脸“这事不赖我”的坦然,一个红衣白发、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最终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被人从安稳的清晨里拽出来的疲惫
“……慕小喃,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再打?”
慕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中衣,大约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穿得不太合适。
她“哦”了一声,转身走回屋里,门在身后合上,留下一院子沉默的暗河众人和站在中央的慕词陵。
日光从东边升上来,把院子里那些脚印和打斗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那扇门在众人目光里合上,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慕喃换了一身衣裳走出来,依旧是套紫衣,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纹样,发髻重新挽过,虽然算不上精致,但至少整齐了。
她脚上也穿了鞋,踩在青砖地上不再赤着,整个人从方才那副刚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模样恢复成了平时那个看着就戏精的紫衣姑娘。
她站在廊下,日光从她背后铺过来,在她衣料边缘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她偏头看了一眼院子中央还站着没动的慕词陵,又扫了一圈院门口那些被热闹招引过来的人群,轻声道:
“公子,还打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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