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6

“我哪边的都不是呀。”慕喃把手帕叠好收回袖中，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慕词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他看着慕喃，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些许：“……你方才说，我是有本事的人？”

“是啊。”慕喃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能打两个家主，又对战暗河最有天赋的年轻人——换了旁人早就躺地上了，你还能站着说这么多话，不是本事是什么？”

慕词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被关在棺材里十年、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之后，忽然听见一句“你是有本事的人”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息，然后移开，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嘴边咽了回去：“所以，你过来干嘛。”

慕喃忽然说：“大家长的毒，我解的。”

慕词陵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感激，更像是一个被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扇没有上锁的门。

他直接问了下一句：“……要我杀谁？”

慕喃觉得他脑子转的还挺快的，偏头朝谢霸的方向努了努嘴。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苏昌河和苏暮雨的方向，歪了歪头：“可以杀吗？”

苏昌河靠在廊柱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纵容说道：“可以呀。”

苏暮雨沉默了一瞬：“……不好吧。”

慕喃了然地点了点头，转回来看向慕词陵：“那就打个半残。”

“你先等等。”

慕词陵本来已经站了起来，听到“等等”又停住了。

慕喃走到他身边，抬手按在他心口的位置——她的手指修长，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精准的轻柔，像是在找某个精确的位置。

她手掌落定之后，指尖微微收拢，手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光芒，那层光顺着她的掌心蔓延开来，边缘透出一点浅紫，像是暮色里最后一抹霞光被收进了她掌心里。

那层光顺着她的手势缓缓推入慕词陵的胸口，沿着心脉的方向铺展开来，像一条温热的小溪穿过干涸的河道。

‘怦怦。’

慕词陵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多跳了一下，但没等他细想，就感觉胸口那道被阎魔掌反噬堵塞多年的淤积被什么东西化开了。

当然，细想也不一定能想的明白。

他喉头一甜，张口吐出了一口黑血，落在青砖地面上，在月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慕词陵吐完那口黑血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暗沉的血迹，又抬头看了看慕喃。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慕喃已经从袖口摸出了一只小瓶子——粉色的，瓶身小巧，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苏昌河站在廊柱边，目光落在那只粉色瓶子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认得那个瓶子，张了张嘴，但没有出声。

慕喃把那只粉色小瓶子递到慕词陵面前：“治内伤的。吃了。”

慕词陵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瓶子，没有任何犹豫，拔开瓶塞把里面的药丸倒进嘴里，一口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