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蛰侧身避开,袖口一抖,几张薄如蝉翼的纸片从他指间飞出,日光底下泛着淡青色的光,像是活物一样绕着谢霸的刀锋盘旋。
谢霸第二刀横劈过来,那几张纸片被刀风扫偏了几片,但剩下的贴着刀背滑过去,边缘擦过谢霸的袖口时带出一线极细的血珠。
谢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道渗血的口子,觉得这纸片的锋利程度比他预想中要棘手,他沉了一下脚步,刀势一转,换了个方向继续压过去。
苏烬灰在两人之间游走。他的剑是一柄蛇剑,日光底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剑身上隐约能看见蛇鳞状的纹路,像是活物盘在他的指间。
他出剑的角度刁钻,每次都在谢霸刀势将收未收的时候探进来,又每次都在慕子蛰纸片将要合围的间隙里退出去——他不急着分出胜负,更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三个人在院子中央缠斗了将近一个时辰,日光从头顶移到了偏西的方向。
青砖地已经被震碎了小半,碎石散落在各个角落,廊下的药草被劲风吹得东倒西歪,有几株连根都翻了出来。
谢霸的衣袍上多了三道口子,小臂上那道最初被纸片划开的伤口已经在反复动作中重新裂开了好几次,血迹沿着手指滴落在地上。
苏烬灰的左肩也挂了彩,深褐色的血迹干涸了又被新的渗出的血润湿。
慕子蛰的气息比另外两个人都要乱一些,他退了三步,大抵是想重新调整位置,但谢霸的刀已经跟了上来。
那一刀斜劈下来的时候慕子蛰偏了半步,刀尖擦过他的腰侧,衣料被割开一道长口子,血珠顺着衣摆滚落。
慕子蛰退了三步站稳,衡量了一下自己的伤势,然后他抬手拢了一下袖口,身法忽然变了。
原本只是闪避和游走的步子骤然快了一截,那些原本只是绕着他盘旋的纸片同时绽开——日光透过它们折出无数道细碎的光痕,随着他的步伐一层一层地铺开又收拢,像无数只蝶翼叠在一起又散开。
他的身形在那些光痕之间穿行,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丝线上,纸片在他身周翻卷、展开、重新组合,日光里那些光痕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从肩头到指尖、从袖口到衣摆,整个人的轮廓都被那层淡青色的光裹住了。
蝶变千机舞。
慕喃的眼睛亮了,好漂亮。
想学。
谢霸的刀势被这漫天翻卷的光痕挡了一瞬,苏烬灰的蛇剑也是顿了一下才重新探出去。
但那一下顿住的时候,慕子蛰已经收了步。
他往后退了三步,气息比方才乱了一大截,肩头那道口子还在渗血,腰侧的伤也在衣料上洇开了一片深色。
他没有再往前,只是站在慕家阵前,收回了那些纸片,退入慕家阵中,抬手让人给他包扎,又低头朝着身边人说了些什么。
屋顶上,慕喃偏头看向廊下的慕明策,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去:“这一招好漂亮,我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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