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2

慕喃是个苏暮雨一起走的，马蹄踩在暮色笼罩的山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苏暮雨在前面握着缰绳，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马背上练功似的。

因为慕喃的手一点也不老实，指尖隔着衣料碰到他腰的那一瞬苏暮雨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往前窜了半寸，连马都跟着小跑了两步才被缰绳稳住。

“姑娘，”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无奈的沙哑，“……能不能安分些？”

他没有回头，耳朵红得像烫过。

慕喃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奴家很安分呀。奴家只是觉得公子的马鞍有点硌人，坐不太稳呢。”

“是公子自己太紧张了。”语气无辜极了。

苏暮雨没有再接话，只是握紧了缰绳，加快了马速，任由晚风灌进衣领里，试图把耳朵上那层灼人的温度吹下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安静了片刻，似乎是终于消停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后腰处的衣料被轻轻揪了一下，不重，但足够让他整个人又绷紧了。

“暮雨公子，”慕喃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带着点好奇，“你们暗河的杀手，平时跟人同乘一匹马的时候，都这么——正襟危坐的么？”

苏暮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我不同乘。”

“哦～”慕喃在他身后点了点头，语气了然，“那奴家是第一个呢。”

这几个字落进苏暮雨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后颈那片红又深了一层。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催马再快些，只是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马蹄踏过林中的时候，苏暮雨看见了路边抱臂站着的人。

听见马蹄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下巴到颧骨的轮廓，眉眼之间那股子带着少年气的英挺。

苏暮雨勒住马，低头看着他：“昌离。”

他看见苏暮雨就笑了：“雨哥，好久不见了。”

苏昌离朝苏暮雨身后看了一眼——慕喃正从苏暮雨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来，下巴搁在苏暮雨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少年。

苏昌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大约是觉得这紫衣女子出现得有些突兀，但她笑眯眯的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他也就没问，转回来继续对苏暮雨说话：

“是大哥让我来的。他说让我拦住你——实在不行就哭到你心软。”

苏暮雨沉默了片刻，看着苏昌离问：“他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苏昌离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大约没想到苏暮雨会这么说，脸上那点少年人的从容忽然有些挂不住了。

“他自以为能猜透我的心，”苏暮雨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可他猜不透。我杀过这么多人，我也有无法控制住自己杀心的时候。”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柄剑从伞中划出，直射向苏昌离。

苏昌离似乎是真的被剑气吓到了，又抬头看了看苏暮雨，少年的脸皮还薄，被这一剑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慕喃在马背上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里格外清晰。

她从苏暮雨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手肘撑在他肩头，歪着头看着苏暮雨，又转过来看着苏昌离，语气带着点嗔怪：“怎么这样吓小孩子？他若真想对你动手，你早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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