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用不上呀。"她说,"我头发用根草绳扎就行了。"
蓐收愣了一下,然后说:"那留着,以后用。"
灵汐点了点头,收下了。
可第二天他看见那只兰草木簪别在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女孩头上,小女孩正举着一根从河边捡来的狗尾巴草,追着一只蝴蝶满街跑。
他站在街边看着,看了好一会儿。
灵汐从巷口跑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刚摘的野菜,看见他,跑过来。
"蓐收!你看这个——"她举起那把野菜,"那个老伯说这个焯水凉拌好吃!我今晚试试!"
他低头看着那把沾着泥土和露水的野菜,又看了看她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
浅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那支木簪在别人头上比在她头上更让她高兴。
他似乎就不觉得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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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傍晚,他们坐在镇子外面一棵老槐树下。
重建得差不多了,屋顶修好了,田里的苗重新立起来了,街上有了孩子的笑声。
灵汐靠在树干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沉入地平线。
蓐收坐在她旁边,安静了很久,然后开口。
"灵汐。"
"嗯?"
"你想不想留在皓翎?"
灵汐转过头来看他。
蓐收看着远处的暮色,语气平平稳稳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皓翎很大,有很多你没见过的地方。你可以住在王都,我可以让人给你收拾一处院子。想救人可以去救人,想学东西可以学东西,没有人会拦你。"
灵汐听完了,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家里……还有人等我。"
蓐收偏过头看她。
她说"家里"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她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平时她说话都是轻轻的、软软的,像风吹过麦田。
可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终于说出了根的方向。
蓐收把视线收回去,望着暮色。
"……好。"他说。
没有追问,没有挽留。
就是简简单单一个字,像他每一次蹲下来递水给她一样,干脆而安静。
但那天晚上他送她回住处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小小的木匣子,巴掌大,漆面磨得很旧了,盖子上的花纹都看不清了。
他递给她的时候说:"这是旧的,不值什么钱。但你要是哪天觉得无聊了,打开看看。"
灵汐接过去,掂了掂,不重。
"里面是什么?"
"你回去再看。"
灵汐没有再问,把木匣子收进了包袱里。
第二天早上她走的时候,镇子上的人又来送。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这回躲得快,趁天还没亮就带着毛球儿出了镇子。
蓐收站在镇口的老槐树底下,远远地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背影走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被晨雾吞没了。
他站了很久。
直到毛球儿从雾里飞回来,把一团什么东西丢在他脚边。
他低头捡起来,是一根海草编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丑得不行。
他蹲下来捡起那只海草兔子,看了很久,温柔的将它收进了怀里最贴身的那个口袋里。
转身回了镇子,皓翎王交给他的任务还没完,他想陪着灵汐一起也是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