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的剑走快而诡的路子,寸指剑在他手里几乎看不见剑身,只见两团银光绕着面具男子翻飞。
面具男子的剑则稳得多,每一剑都像是在等苏昌河的剑递到某个位置才落下去格挡,像是认识他的剑路认识了很多年。
墙头上的慕喃托着下巴,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两个人的剑招确实招招朝着致命处去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在她眼里怎么看怎么像调情。
然后他又过了几招,苏昌河忽然变招。寸指剑的剑气从面具的眉心正中落下去,沿着鼻梁的弧度一路向下,在面具的表面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那面具“啪”的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从眉心到下颌,齐整整地裂成两半,然后向两边脱落,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面具下的脸年轻,干净,精致,下颌轮廓利落得像刀削过。月色落在上面,把眉眼的线条勾得分明。
墙头上,慕喃松开了一直攥着的银链子,轻吸了一口气,银饰落下来碰在衣料上发出细碎的一声响。
她看了看那个摘了面具的脸,又看了看举着剑的苏昌河。
怎么暗河的人,长得都这么好看。
下一瞬,一柄小匕首直射慕喃面前,想来是方才那口轻吸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完全敛住,她抬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那柄匕首稳稳地停在她两指之间,刀尖距离她的鼻尖不到三寸,然后她松开手指,匕首在她指间转了一圈,落进掌心。
“昌河公子~,你差点伤到奴家呢。”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调子,但眉眼间全是狡黠的笑意,像一只被发现了也不慌的猫,慢悠悠地从墙头跳了下来。
银链子在她落地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墙灰,抬头看着苏昌河,把手里那柄小匕首抛了抛,“这么凶做什么?”
苏昌河收回了手。
他在匕首出手的时候大约就猜到了墙头上的人多半是她,所以那一下连半分力道都没用上——她接不住也无妨,接住了正好叫她自己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上了几分刻意的造作,像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我的大小姐,不是让您在外边儿等着吗?翻墙头多危险,摔着碰着了,我可担待不起。”
他说着话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方向偏了一线。
正好将身后的苏暮雨挡了大半。
那动作做得极自然,像是换了个地方站着说话而已——但他心里清楚得很,慕喃这个人看脸。
药铺院子里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她那种目光他记得清清楚楚,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
而苏暮雨那张脸……他不想让这个麻烦再翻一倍。
面具已经在青砖地上裂成两半了,苏暮雨的面容暴露在暮色里。
他方才被苏昌河挡在身后,此刻微微偏头,目光越过苏昌河的肩头看向那个从墙头跳下来的紫衣女子,又转回来看向苏昌河,有些警惕,开口问了一句:“这位是?”
他还没来得及说更多,慕喃已经绕过苏昌河,走到了苏暮雨面前。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紫衣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银链子在暮色里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她站在苏暮雨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被暮色照得轮廓分明的脸,嘴角含着笑,微微福了一礼。
“奴家慕喃,年方十八。家中有一祖父和一师父,未曾婚配,不知公子名讳?”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姿态拿捏得比方才在药铺里对着苏昌河时多了几分端庄,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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