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个了。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和远处林响隔着车帘传进来,闷闷的。
苏昌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的侧脸——精致,漂亮,几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来贴着皮肤,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那片衣襟微微敞开处露出的春光。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然后他察觉到了杀意。
极凶的,近在咫尺的,像一条毒蛇的獠牙抵在他喉咙上的那种。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寒意贴着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猛地抬头,目光顺着那股杀意的来源看过去——慕喃的手腕上,那只他以为只是蛇形镯子的东西,正微微昂起了头。
那确实是一条蛇。
通体漆黑,身上有暗红色的斑纹,三角形的脑袋上顶着一枚猩红色的冠子,正竖着半截身子直直地盯着他,竖瞳缩成一线。
方才它盘在她腕上一动不动,鳞片的颜色和纹路与那些银饰几乎融为一体,他当真以为那是一只精巧的银蛇手镯。
“活的?”
苏昌河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蛇不大,但盯着他的那种眼神让他后背发凉——蛇信子飞快地吐了一下,又收回去,红冠微微颤了颤。
苏昌河把目光从蛇身上慢慢移开,扯出一个不算太自然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只是想帮你主人把脖颈里的发丝捋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伸出手,指尖轻轻拈起她后颈上一根散落的碎发,极轻极快地拂了一下,然后把手收了回去,双手搁在自己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个学堂里的学生。
“是嘛?”
慕喃的睡眠本就浅,而且她也不至于心大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睡熟。她坐直了身子,从他怀里离开,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当然啊。”
苏昌河的目光在那截腰身上停了一瞬,飞快地移开了,盯着车帘的缝隙看:“姑娘醒了正好,下来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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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车,慕喃踩着草地走了两步,鼻尖动了动。
火堆的烟味和干粮烘烤过的焦香从路边那片空地上飘过来,她抬眼就看见苏喆蹲在火堆旁,手里举着一块干粮,正掰了一半往嘴里塞。
看他们俩从马车那边走过来,苏喆含含糊糊地开口,嘴里还嚼着半口干粮:“次不次?”他另一只手指了指火堆边上的荷叶包,“给那姑娘备了些糕点儿。”
慕喃走过去看了一眼荷叶包里的糕点。白生生的米糕,撒了几粒芝麻,捏成小花的形状,模样倒是工整。
她拿起来咬了一口,抿了抿嘴,没说难吃,只是嚼完了淡淡点评了一句:“还行吧,就是口味淡了些。”
她垂下眼看了看手腕上那圈“手镯”。
那条红冠黑纹的小蛇正盘在她腕上,竖瞳半阖着,像是在打盹。
她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它的脑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蜜来:“小宝,带小白他们去给我打几只兔子来。”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而认真:“不许用嘴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