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之后,他们落到北境草原。
风很大,草一望无际,特别开阔。
牧民牵来几匹温顺的马,范闲才想起来,沈星辞从来没骑过马,不过她倒也一直有惦记着去学马了。
上次看她骑马也是李承泽带着她。
她天天摆弄科技、工作台,四肢协调性本来就一般,骑马这种靠平衡的事,她肯定不行。
范闲走过来,语气很轻:

“辞宝,没骑过没关系,我慢慢教你。”
李承泽也在旁边点头:

“不急,我们今天就先试试。”
沈星辞没多说,只是在心里打开了光脑翻译,立刻听懂了马的情绪。

“它说它很乖,不乱动。”
可听得懂归听得懂,身体完全跟不上。
她试着上马,动作有点僵,重心找不准,手脚配合得很生硬。
范闲赶紧托住她,小心把她扶上马背:

“慢点儿,不慌。”
李承泽扶着马身,让马稳住:

“脚踩好马镫,身体放松。”
可她一坐上去就有点紧绷,马稍微动一下,她就跟着晃。
明明能听见马在说“我很慢”,身体还是控制不好平衡。
范闲牵着马在前面慢慢走,一路陪着:

“没事,第一次这样已经很好了。”
李承泽走在马旁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下,帮她稳住:

“别用力,放松就好。”
沈星辞很认真地学,就是身体跟不上。
脑子明白该怎么做,可协调不过来。
就这么慢慢走了好久,她才勉强能坐稳不晃。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很舒服。
三个人就这么慢悠悠地在草地上走,谁也不催。
等到太阳快下山,他们才往回走,坐穿梭舱回到星舰上。
一进舱内,沈星辞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只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她本就体弱力气小,早前李承泽教她拉弓时,便已深知这一点。
如今再加上骑马夹不住马、稳不住重心,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过不去。
范闲与李承泽温声劝了几句,她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入夜之后,星舰陷入安静,两人渐渐睡去。
沈星辞却毫无睡意,轻手轻脚起身,独自走向了工作台。
她打开光脑,调出结构图纸,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操作。
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深夜里,安安静静为自己打造装备——
一对贴合手臂的机械辅助臂,一双隐在裤腿下的机械辅助腿,内置核心稳定模块,能自动辅助发力、稳住平衡、补足体力缺口。
她做得专注,连身后有人走近都未曾察觉。
范闲与李承泽夜半醒来,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寻到工作区时,便看见灯下那道小小的身影。
她垂着眼,神情认真,正一丝不苟调试着属于自己的辅助器械,明明是在偷偷“作弊”弥补短板,却偏偏做得理直气壮,又倔又可爱。
两人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李承泽垂在身侧的指尖轻抵了下唇,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语气轻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软:

“……真是拿她没办法。”
范闲也憋着笑,眼神柔得一塌糊涂,小声应了一句:

“也就她能想出这种法子。”
风平浪静的深夜里,没有声响,只有两人遥遥望着她,心里清清楚楚——
这人从不肯承认自己弱,就算真的做不到,也要靠自己的本事,把短板一点点补回来。
别扭,骄傲,又让人半点都气不起来。
沈星辞全然未觉,只盯着眼前的机械辅助装备,指尖轻轻一扣,调试完成。
从今往后,拉弓、骑马、核心稳定、腿部发力,再也不会成为她的难题。
她轻轻抬起眼帘,眸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淡的、却掩不住的心满意足的微光。
第二天一早,沈星辞穿戴整齐,看向两人,语气格外笃定:

“今天再去骑马,我肯定能学会。”
两人都已心知肚明,小姑娘即将大展身手。
于是,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决定全力配合她的行动:
“好,听你的。”
两人都没提昨晚看见的事,就等着看她“翻盘”。
昨日那匹温顺的马还在,沈星辞走过去,悄悄开启藏在衣下的机械辅助臂+辅助腿。
核心瞬间稳得像钉在原地,大腿发力、腰腹支撑、身体平衡,全被机械稳稳托住。
她自己只要轻轻控缰就行。
这一次,她动作利落,上马一气呵成。
腰背挺直,身形纹丝不动,双腿稳稳夹住马身,那般稳定,跟昨日相比,简直两个人。
范闲眼睛都瞪圆了,虽然知道她开了挂,对于学的这也太快了:

“辞宝,你这……一夜之间会了?!”
李承泽站在一旁,垂眸掩去眼底那点明知真相、又憋笑又纵容的笑意,只淡淡开口:

“进步很快。”
沈星辞脊背挺直,神色淡定,半点不提自己开了辅助,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那略带几分的小傲娇、小得意,隐藏得极为巧妙,可又仿佛明灯般,在暗处熠熠生辉,怎么也遮掩不住。
她轻夹马腹,马儿平稳前行,越走越快,最后干脆纵马小跑。
姿态稳、节奏准、平衡佳,完全不像昨天那个夹不住马、坐不稳的人。
李承泽和范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款——拿她没办法,又觉得可爱得要命。
沈星辞勒马停下,回头看向两人,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小得意:

“我说了,今天能学会。”
范闲笑着拍手:

“我们辞宝也太厉害了!”
李承泽缓步走近,声音温温的,带着点只有他自己懂的调侃:

“阿辞,果然什么都难不倒你。”
风掠过草原,她坐在马上,矜贵又笃定。
一雪前耻,完美翻盘。
草原的事过去之后,范闲看着沈星辞,忽然开口:

“我们去澹州吧,我带你去见我奶奶。”
沈星辞轻轻点头:

“好。”
李承泽也温和应下:

“正好去清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