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消息像风一样刮进皇宫,飘到庆帝耳朵里。
庆帝捏着密报,脸色沉得吓人,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先斩后奏,他能怎么办。
他的钱全在星辰银号里,而且当初还是沈星辞问他求了赐婚圣旨,他没应的。
不过,李承泽和范闲两人的这个聘礼……,快赶上娶皇后了。
庆帝冷冷把密报往案上一掷,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
“……由她去。”
*
两路聘礼仪仗刚走不久,沈星辞新府的大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格外张扬、自带威压的车马声。
一道艳丽逼目的红衣身影,已在侍从簇拥下径直入内。
是李云睿。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正红织金长衣,眉眼艳如烈火,气场压得满院都静了几分。
“好你个沈星辞。”
李云睿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玩味,
“陛下卡着婚约不肯松口,你倒好——直接自己下聘,一次娶俩。”
“全京城都在传。”
她抬眸,眼底亮得惊人,竟是越听越痛快,“真是……合我心意。”
沈星辞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无半分怯意:
“长公主今日前来,是来问罪,还是来道贺?”
李云睿嗤笑一声,直接坐了主位旁的客座,姿态肆意张扬:
“问罪?我为何要问罪?陛下那个老东西卡着你们的婚事,本就不合情理。
你能自己破局,风风光光把李承泽与范闲一同聘下,我只觉得痛快,只觉得解气。”
她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几分,带着独属于长公主的狠利:
“你知道吗?方才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看着你的聘礼报备,脸都黑了,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拦,就是打皇室的脸;不拦,又咽不下那口气。”
“他这辈子,头一回被人这么将死。”
她说着,目光再度落在沈星辞身上,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与亲近:
“我今日来,一是看看你这座新府够不够气派,够不够撑得起你沈星辞的身份。
二是告诉你——你的婚事,我站你这边。”
“谁敢在背后嚼舌根,谁敢拿礼制刁难你,
我李云睿,替你压着。”
沈星辞看着眼前这位疯批却真心护着她的长公主,清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轻声道:
“多谢长公主。”
李云睿摆了摆手,笑得肆意张扬:
“谢什么?你打破的是规矩,挣的是女子的脸面。你能成,我比谁都高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星辞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亲近与笃定:
“更何况,你如今既和承泽定了,往后便是一家人。
日后你跟着承泽,还须得唤我一声姑姑。”
“姑姑说的是。”
*
李云睿走后没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
府里刚点上灯,暖黄的光漫过崭新的廊柱,把这座刚买回来的大府邸,第一次照出了家的样子。
门外没有声张,两个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了进来。
是李承泽和范闲。
一个一身藏青色锦袍服,眉眼温软,少了平日的锋芒,只剩满心温柔。
一个一身素色常服,嘴角从收到聘礼起就没放下来过,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
两人一进门,目光就直直落在厅中坐着的沈星辞身上。
范闲先忍不住,几步跨进来,声音又轻又软:
“辞宝,我们……来了。”
李承泽亦是目光缱绻的看着她。
沈星辞抬眸,看着眼前这两个将要被她风风光光、明媒正聘回来的人,清冷的眉眼一点点软下来。
“这里以后是我的府邸,也是我们的地方。”
范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当场就忍不住抱怨起来,语气里全是藏了好久的委屈:
“可算等到了!我以后再也不用天天往二皇子府跑了!”
“你一直住在他府里,他天天睁眼闭眼都能看见你,我想见你一面还得找借口登门,我早就憋坏了!”
他说着,还不忘瞪了李承泽一眼,酸溜溜的:
“这下好了,你有自己的府邸了,我也能天天守着你,再也不用看某人天天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李承泽闻言,非但不恼,反倒低低笑了一声,语气纵容又温和:
“我应得的。”
听见这句话的范闲又瞪了李承泽一眼。
沈星辞连忙劝架: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三个的家了。”
自那日后,李承泽与范闲便彻底扎进了政务之中——金融信用体系深化、各地户牌推行、民生基建、吏治梳理,一桩接一桩。
连太子也放下隔阂,倾力相助,几人拧成一股,日夜不休地推着南庆向前走。
一群人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清晨入宫,深夜才归,连碰面的工夫都少得可怜。
而所有关于婚礼的事,便尽数落在了沈星辞身上。
她没有假手于人,每日处理完自己的事务,便与辞渊闭门商议。
从庆国婚嫁礼制的细节,到流程时辰、仪仗规模、宴请名单,再到婚服纹样、冠冕配饰、信物定制,一桩桩、一件件,她都亲自过问、亲自敲定。
因着她身份特殊,又一次聘娶两人,礼制上无先例可循,礼部官员日日登门请教,与她反复斟酌。
是她亲自定下规矩:
三人大婚,不分先后、同礼同尊、同服同荣。
婚服是她亲自画图样,用最贵重的料子,一针一线定制而成。
李承泽的端庄大气,范闲的俊朗灵动,与她自己的婚服两两呼应,自成一套。
辞渊则负责所有精准核算、物料采办、流程排布,将一切打理得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