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眉眼微抬,清冷的面上没有半分退意,反而更添了几分笃定强势。
“礼制是人定的,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
“你是皇子,那我便按皇家最高礼数备聘,知会内廷,报备礼部,拜会淑贵妃。”
李承泽心口剧烈一震,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为了他们三人,以一己之力,对抗皇权,打破所有桎梏。
他望着眼前这个始终稳稳站在他与范闲身前的女子,声音微哑:
“你可知,这般做,要承受多少非议?”
沈星辞淡淡一笑,轻而坚定:
“我什么都不怕。
我只怕,让我在意的人,无名无分,委屈半生。”
第二日天一亮,她便直接动身。
沈星辞只带了辞渊与充足的银票,直奔京中最气派、地段最尊贵、占地最广阔的一处私宅府邸。
那府邸原是前朝勋贵旧宅,亭台楼阁俱全,院落重重,气派恢宏,本是有价无市、无人敢轻易开口的存在。
卖家本还想抬价、观望、拿捏姿态。
沈星辞连价都懒得磨,直接抬手,一叠叠银票重重拍在桌上,当场开价,用钱硬生生砸下。
“这座府邸,我要了。
现在立契,即刻过户。”
卖家当场看傻了眼,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乖乖签字画押。
一日之间,京中便多了一座以沈星辞之姓冠名的新府邸,气派堂皇,独立于二皇子府与范府之外,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门面与底气。
府邸一敲定,她立刻动身入住。
这座被她一掷千金砸下来的大府邸,阔朗气派、院落幽深,从此便是她沈星辞在京中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不过,沈星辞她也不怎么在乎这名头是什么样的,只是成婚住在李承泽那,范闲会有些尴尬。
府内的下人均是她从星舰上带下来的服务单元,衷心可靠,还能打。
屋内一切早已安置妥当,她一入正厅,便唤来了身边的辞渊,闭门密议。
沈星辞坐于主位,眉眼清淡,语气直接落定:
“我要给二皇子李承泽、范府范闲,各下一份明媒正聘的聘礼。
今日与你商议,一切严格按照庆国正宗礼教规矩来备,不能有半分疏漏。”
辞渊躬身行礼:“小姐,请吩咐。”
沈星辞抬眸,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李承泽是皇子,需合乎皇家宗亲礼制;范闲是伯府公子,需按顶尖世家规格筹备。
但两份聘礼,必须完全同等——价值相等、礼数相等、体面相等,无分轻重,无分先后。”
辞渊立刻调取庆国婚嫁礼法数据库,轻声核对:
“依照庆国礼仪,聘礼需包含:金玉重器、锦缎布匹、良田商号、文房珍玩、如意、玉佩、同心结等,象征郑重与心意。”
沈星辞淡淡颔首:
“那就按最高规制准备,双份一模一样。
李承泽一份,范闲一份。
我要让天下人都清楚,他们二人,在我这里,是同等重要、同等被珍视之人。”
辞渊迅速记录、核算、整理清单,效率精准无差:
“主人,所有品类均已按双份配置,礼制合规,规格顶配,无任何可挑剔之处。”
沈星辞看着案上两份工整对等的礼单,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备齐吧。
庆帝不赐婚,我便自己下聘。
他不给名分,我便自己给他们名分。”
辞渊垂首:“遵命,小姐。即刻开始筹备。”
不过两日,两座府邸的聘礼便已全数备齐。
金银如山,珠玉成辉,两份聘礼一模一样,规格之高、排场之大,足以惊翻整个京城。
沈星辞站在新府正厅,看着眼前整装待发的仪仗,淡淡一抬手:
“出发。”
一声令下,一队是辞渊亲自带队,另一队也是由星澜控制的单元,星澜虽无自主意识,但也是沈星辞颇为重要的左右手。
两路人马一队往二皇子府,一队往范府,两路仪仗同时出发,声势浩大,沿街而立,一眼望不到头。
她说下聘,便直接下聘。
她说娶,便立刻娶。
满城百姓哗然围观,议论震天:
“沈姑娘……这是给二皇子和范公子一起下聘?!”
“两份聘礼一模一样!这是要一同明媒正聘啊!”
消息刚飘出去半条街,整个京城都炸了。
百姓挤在街边看得目瞪口呆,指指点点,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给皇子下聘?!还给范公子也下聘?!”
“这是……要一次娶两位啊!”
“合着陛下那边不肯赐婚,人家姑娘干脆自己来,一口气把两位都娶回家呗!”
“陛下不松口,人家不靠你了!自己买府邸,自己备聘礼,自己给自己定终身!”
“这沈姑娘也太霸气了!陛下卡着不给名分,她就自己给那两位名分!”
仪仗刚到二皇子府门前,守门护卫吓得连忙往里通传。
李承泽原本正在书房看书,一听禀报,手中书卷都顿了一顿。
他快步走到前堂,一抬眼,便看见满院琳琅、红的晃眼睛的聘礼。
辞渊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清晰:
“二殿下,此乃我家小姐沈星辞,为您备下的明媒正聘之礼。”
“这是礼单。”
李承泽站在满堂光彩之中,心口一阵阵发烫。
他是皇子,婚事从来由天不由人。
可眼前这个人,偏偏越过皇权、越过规矩,直接来聘他。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是压不住的温柔与震动,轻声一句:
“……我知道了。”
收下,便等于应了。
应了她,应了这场不看圣意、只看心意的婚事。
几乎同一刻——范府。
范闲正百无聊赖靠着廊柱晃悠,听见外面吵翻天,刚探出头,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站直了。
满院聘礼,和二皇子府一模一样,不多一件,不少一件。
星澜同样行礼:
“范公子,此乃我家主人沈星辞,为您备下的明媒正聘之礼。”
范闲愣了足足三息,猛地反应过来,耳朵“唰”地一下全红了,又惊又喜,差点蹦起来:
“她……她真来下聘了?!”
范建从里面冲出来,看着这破天荒的阵仗,一脸震惊又哭笑不得:
“这丫头……真是要把天捅破啊!”
范闲抱着胳膊,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亮得发光:
“行!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