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史家镇的那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本来那证据也是庆帝假造的,如今又将这假造的证据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庆帝的本意是为了分裂他们这个三人的联盟,如今看来也没有什么大用。
二皇子府。
三人说起要在庆国推民生、农耕、医疗、教化那几桩大事。
范闲先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

“辞宝,这些事都是千秋万代的好事,可……国库空得很。”
李承泽也点头,声音沉了几分:

“庆帝精得很,这种慢见效、利百姓、却不壮皇权的事,他半文钱都不会拨。

真要做,多半……得靠我们自己掏家底。”
范闲看向沈星辞,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往外贴钱。”
沈星辞被两人护在中间,神色依旧清淡,只是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她平静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钱,不用愁。”
两人同时一怔。

“我用全域量子网络扫过,这颗星球内部,藏着一笔巨额金银。”
她顿了顿,给出一个让两人呼吸一滞的数字:

“规模,是现在南庆国库的几百倍以上。”
范闲猛地一抬头,眼睛都亮了:

“在哪?!在哪儿?”
李承泽也紧紧盯着她,压着声问:

“你说的是……藏金之地?”
沈星辞抬眸,淡淡看着他们两人,语气冷静直白:

“在南庆、北齐,以及诸国历代王侯、帝主的陵墓里。”
空气静了一瞬。
她轻轻一句,轻飘飘却重如惊雷:

“天下之财,大半都埋在地下。

百姓不用苦,国库不用空,也不必动一粒民粮、不伤一条人命。”
她轻轻抬眸:

“这些陵墓,挖,还是不挖?”
这话一落。
两个人,一个机灵跳脱,一个沉稳腹黑,
此刻脸上的表情统一归零。
大眼瞪小眼。
全傻了。
范闲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才憋出一句飘到没边的话:

“……挖、挖哪儿?”
李承泽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都哑了:

“你是说……历代帝陵、王侯大墓?”
沈星辞轻轻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里面的金银珠宝,够我们把刚才那五件事,从头到尾做完,再翻十倍。”
范闲:“…………”
李承泽:“…………”
前一秒还在愁国库空虚、庆帝不肯给钱,下一秒,他家辞宝轻飘飘扔出来一句:
没事,我带你们挖祖宗坟。
还是几百个国库那么多的那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你家女朋友,到底是什么路子??
范闲张了好几次嘴,声音都发虚:

“……辞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是陵墓啊,前朝帝室、诸侯王陵……这在人间,是刨人祖坟、缺德带冒烟的事。

一旦传出去,天下人能把我们骂死。”
李承泽脸色沉得厉害,语气都绷着:

“盗墓,是十恶不赦,轻则凌迟,重则株连。

你…… 就算不把礼教放在眼里,再缺钱也不至于……动这种东西。”
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他见过她无视规矩、无视皇权、无视世间一切束缚,可他从没想过,她会平静地提出——挖尽天下王侯陵墓,取陪葬金银做民生。
沈星辞看着他俩明显不对劲的脸色,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依旧清淡,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缺德?

我不杀活人,不抢民财,不挑起战乱。

只是把埋在地下千年、烂在土里、毫无用处的金银,拿出来给活人治病、种地、安家、活下去。”
她顿了顿,逻辑直白又冷酷:

“死人已经不需要金银。

活人需要,在我这里,活人永远比死人的排场重要。

礼教、规矩、忌讳……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范闲和李承泽同时沉默。
他们不是不认同她的目的,是被她这套完全颠覆世间伦理的逻辑,砸得脑子一片空白。
李承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复杂到极致的震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又理直气壮的人,终于低低吐出一句:

“沈星辞,你真是……

能把天底下最禁忌的事,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他不是怕事,是真的被她的无法无天,彻底惊住了。
沈星辞看着他们俩又纠结又发怵的模样,半点没退让,只是清淡地、一字一顿地再问了一遍:

“南庆、北齐、诸国陵墓,金银是国库百倍有余。

足够你们兴水利、办医疗、稳农耕、养万民,足够让这颗星球再无饥寒,再无流离。

这么多钱,真的不挖吗?”
这一句落下,范闲和李承泽的呼吸,齐齐一滞。
刚才还在坚守“礼教大防、刨坟缺德”的底线,在“百倍国库、救尽天下人”这几个字面前,瞬间被砸得摇摇欲坠。
范闲喉头发紧,手指都攥紧了,脑子里一边疯狂喊缺德缺德缺德,一边又被那笔能救无数人的钱勾得心脏狂跳。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哑了:

“那是……那是刨人祖坟啊……”

“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可连他自己都听得出,语气已经虚了。
李承泽闭着眼,额角青筋都轻轻绷着。
他比谁都懂,那笔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想做的所有事业,一步登天。
意味着百姓不再受苦,意味着天下真正安定。
可盗墓、掘陵、辱及先人……
这是读书人、皇室子弟、天下人都绝不能碰的大忌。
沈星辞看着他们俩纠结到眉心拧成一团,半点不急,只是清淡地补上一句,彻底打碎他们所有顾虑:

“我没让你们做半点辱及逝者的事。”

星际文明那边虽然和这颗星球上的人的丧葬文化不太一样,但也没有去辱及别人尸身的道理。

“我会派探测机器人过去,带着空间钮,全程无声、无痕、无震动。

不伤遗体,不伤棺椁,不动封土,不动神道,不碰一草一木,连地面都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取陪葬的金银珠宝,取完便走,原位复原,如同从未有人去过。”
范闲听得眼睛都直了,愣在原地,半天发不出声音。
李承泽更是喉结狠狠一滚,一贯沉稳的人,此刻也被震得心神俱裂。
不动坟,不掘墓,不扰死者安宁,连地表都看不出痕迹,只把埋在地下千百年、毫无用处的金银取出来。
沈星辞看着他们,平静地再问一次,声音轻,却重如惊雷:

“国库百倍之财,不伤逝者,不扰百姓,只救万民。

真的……不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