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朝廷的钱,不是内库的钱,不是皇子的钱。
这是沈星辞个人的黄金储备。
她一句话,直接把百万两黄金抬进国有银行,充当最底层、最硬、最无人能动摇的本金。
没有宣告,却比一万句宣言都更有力量。
可无人知晓,在这一片热闹之下,一场安静的夺权、文明碾压,早已露出了它的端倪。
其实在银行开业之前,沈星辞早就在幕后布了这手最狠的局。
她没有跟朝廷硬抢,没有逼皇帝让步,而是用了一个谁都看不懂、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的法子——
她以技术、新钞、储备金的名义,一次性向朝廷、向内库注入了两千万两的“可用额度”。
明面上:
这是沈星辞献给朝廷的助力,是银行启动的国家储备金,是内库周转的活水。
皇帝、朝臣、庆帝、太子所有人都觉得:
沈星辞这是在帮朝廷,是送钱,是示好,是忠心。
他们拿到的,是一张张户部签字、内库盖章、银行可兑的官方批条。
所有人都以为:
这就是国库调拨单、财政支据、官方凭证,随手批、随手用,理所当然。
但他们不知道——
在沈星辞的规则里,这一张张批条,全是欠条。
不是人情欠条,不是口头欠条,而是以国家信用为抵押、以新钞为锚点、以国有银行唯一兑付方为保障的——法定欠条。
也就是说:
朝廷每花一两,内库每动一笔,都等于欠银行一两,欠沈星辞一两。
她不声不响,不吵不闹,不站朝堂,不握兵权,却把整个大庆的财政权、内库的支配权、货币的发行权,全部悄悄握在了手里。
朝臣花得开心,内库转得顺畅,皇帝用得放心,
可他们谁也没意识到:从今往后,朝廷的钱袋子,握在沈星辞手里。
你要打仗?找她。
你要赈灾?找她。
你要发俸禄?找她。
你要填内库?找她。
她不用逼、不用抢、不用反,只需要一句:按欠条兑付。
整个天下,都得跟着她的规则走。
这哪里是帮忙?这是温柔夺权。
这是文明碾压。这是把整个朝堂,变成了她的债务人。
范闲此刻站在银行门口,看着人流如潮,忽然后背一凉。
他终于反应过来沈星辞那一句“旧钞永久可兑,新钞由我发行”到底有多恐怖。
那些看似普通的兑换规则、储备额度、批条手续,全是一张将整个大启财政牢牢捆住的网。
百姓不懂深层权谋,但他们懂黄金。
“百万两黄金……就这么放进去了?”
“这银行的后台,也太吓人了吧!”
“有这么多金子在,咱们存多少都放心啊!”
疑虑彻底消失,敬畏彻底升起。
柜台旁那四箱耀目黄金一现世,长街上下震动不止,百姓敬畏,商贾心惊,连远处观望的朝臣们,脸色都彻底变了。
消息以风一般的速度,飞快传入宫中,传入庆帝耳中。
而庆帝在听到“百万两黄金入银行”“沈星辞手笔”这两句时,只是淡淡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满意。
在他这位帝王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极为清晰:沈星辞这是专程来给范闲压场子、撑底气。
怕银行初立无人信,怕范闲镇不住场面,怕朝臣商贾轻视范家,所以她直接搬出百万两黄金,用最霸道的财力,替范闲把所有质疑全部砸碎。
在庆帝看来:女子再有能力,终究是范闲的人,是范家的媳妇,或是李承泽的女人。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夫家谋划、为夫君铺路、稳固范闲和李承泽在朝中、在民间、在财权上的地位。
帝王心内暗忖:
此女虽强,却心向范闲和李承泽,心向大庆,可用、可容、但需要警惕。
至于为何不用这些黄金来填内库的亏空,他也知道这是人家自己的私钱,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女人去填公家账?
高台之下、街巷两侧,京都百姓与文武百官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无数道震惊、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齐齐落在沈星辞身上,几乎要将人灼伤。
她却视若无睹,仿佛那些沸腾的喧嚣、震骇的注视都不过是风中尘埃。
眉眼依旧淡漠如雪,身姿挺直优雅,步履从容不迫,径直转身向外走去。
李承泽一言不发,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全程不曾分神去看旁人一眼,眼底温柔,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在满场惊哗与万众瞩目之中,安静离场,仿佛这满城震动,都与他们无关。
日头过午,长街人流渐稳,银行诸事步入正轨。
范闲寻了个由头,遣开众人,登了茶楼,来到沈星辞所在的雅间。
房门一关,便成了三人小会。
天下最有权势、最懂权谋、最手握钱脉的三个人,聚于一室。
范闲率先开口,直入正题:

“银行已经立住了,黄金镇场,民心已定,朝廷那边暂时安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承泽也看向沈星辞,目光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他等着她的决断——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盘大棋,落子的人从来只有她。
沈星辞端坐在窗边,素衣清颜,神色依旧淡淡,没有半分大功告成的欣喜,只平静开口:

“接下来,我准备离开京都。”
一句话轻得像风。
可落在范闲与李承泽耳中,却如同惊雷。
两人同时一怔。
范闲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难得带上了急切:

“离开京都?去哪儿?银行刚立,内库绑定不久,朝廷那边……”

“我要去全国铺银号。”
沈星辞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

“能收购的钱庄,全部收购;收购不下的,直接新建。

我要让我的银号,覆盖天下所有州、府、县。”
李承泽眸色猛地一震,一贯沉稳的声线都微不可查地紧了几分:

“你要亲自去?”

“全国跑遍,路途遥远,诸事繁杂,风险难料——不必你亲自动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阻止。
他能接受她手握天下财权,能接受她深不可测,能接受她操控朝堂债务,却不能接受她就这样离开京都。
范闲也立刻接话,语气坚定:

“李承泽说得对。要铺银号,我派人去,让范思辙去,让庆余堂的人去,让你的机器人去……谁都可以,就你不能走。”
他看着她,眼神直白又认真:

“你一走,京都这边万一有变,我压不住。”
这话半是借口,半是真心。
他是真的不想让她走。
雅间内一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