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看着两人眼底都藏着疲惫,淡淡开口:

“你们一夜没睡好,先回去歇息吧。”
范闲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确实撑不住了,心里甜归甜,困意是真挡不住。

“行,那我先回去补一觉。星辞你可别忘了……我们那戒指。”
李承泽也微微颔首,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几分倦意:

“阿辞,我回房歇息。戒指……我等着。”
阿辞。
这些日子,范闲听李承泽一口一声阿辞,喊得自然又亲近,心里早悄悄记着。
他不想跟李承泽叫一样的,他想要一个只属于他、别人都不能叫的称呼。
他望着她,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

“星星。”
沈星辞耳尖微微一热,却没觉得害臊,只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这么叫我?”
范闲眼底带点浅笑道:

“不能这么叫吗?”

“可以。”
她轻声应,

“我爸妈、我哥哥,都是这么叫我的。”
范闲心里轻叹了下——这是家人叫的,不是他独一份。
他又换了个,放软了声音:

“辞辞。”
沈星辞依旧坦然点头,耳尖虽热,却并不羞窘:

“他们也会这么喊我。”
范闲脸一垮,这下彻底定了心。
星星、辞辞,都是家里人的叫法,他不抢。
他要一个谁也没叫过的。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又温柔,轻轻开口:

“那我叫你辞宝。”
这一声落下,沈星辞耳尖才真的微微一烫,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一旁的李承泽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一瞬,指尖暗暗收紧。
他抬眼,看向范闲,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真,轻声问:

“阿辞呢?是独属于你我的称呼吗?”
沈星辞很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干净直白:

“陌生人或是旁人,一般喊我沈院士、沈女士、沈博士这类。

同辈大多喊我沈星辞、星辞。亲人会喊我星星、辞辞。

你们两人对我亲密的称呼,还真没有人这么喊过我。”
这话一落,范闲和李承泽两人的心跳,都不约而同轻轻跳了一下。
范闲心头一软,又泛起一丝细密的甜。
辞宝这个称呼,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李承泽指尖微松,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笃定。
她说,这样亲密的称呼,从没有人喊过。
那阿辞二字,便是他一人独有的特权。
一种隐秘的、只属于他的占有感,悄悄落进心底。
沈星辞看着他们两人,轻声开口:

“昨晚你们没睡好,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话音落下,范闲与李承泽相继同她道别,各自离开。
一个满脑子都是星舰上那抹吊带身影,和即将到来的同款戒指;
一个心里反复是她坦荡平静的模样,只盼着早日戴上与她一样的东西。
沈星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当是寻常疲惫,转身便去处理她的事。
至于那两枚要重铸的空间戒……
她默默记在了心上。
府里重归安静。
这一夜的脸红心跳、局促心动,全都藏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只等下一次再见,再悄悄翻涌上来。
沈星辞回房后便沉下心处理自己的事:
完善机甲内部结构设计;以基因频率为底层原理,推进基因外部上锁与大众基因锁的构思。
此前她为范闲与李承泽设下的基因锁,还只是物理层面的防护,
而这次以基因频率为基础的屏蔽锁,也是为了复合大众的,更高维度的防护手段。
同时她也在梳理庆国国有银行的设立事宜,查看从母星联邦带来的任务,以及高纯度灵脉矿、上古晶矿等的探测与采集进度。
诸事虽多,却都在她手中稳步推进,井然有序。
沈星辞将这一切在脑中捋了一遍,便立刻起身,准备着手行动。
李承泽与范闲各自回家补觉后,二皇子府里很快便安静下来。
沈星辞无需休憩,当即唤来谢必安与辞渊,从空间钮中取出一叠叠印制齐整的文书——正是她为钱庄拟定的管事章程、会计核算法则、账房操作条令。

“随我去庆余堂。”
谢必安心头微有疑惑,却仍是恭敬地点头,毫不犹豫地应下指令。
他心中暗自思忖,范无救仍在府里镇守,李承泽的安危绝无问题;
更何况以沈星辞如今的身份,虽未正式成婚,在李承泽心中早已是公认的皇子妃,他自然遵令而行。
三人即刻动身,朝着庆余堂而去。
一路至庆余堂钱庄,堂内的管事、会计、账房确实在此。
打头的老管事一见沈星辞,立刻恭敬躬身行礼。
堂里上下都知晓,这位姑娘是少东家范闲极为亲近、格外看重的人,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尤其是昨日,范闲亲自带着她与二皇子李承泽过来时,对她那股毫不掩饰的在意,众人全都看在眼里。
此刻见沈星辞亲自前来,底下人都暗自揣测,多半是范闲有什么吩咐,要借她的口转达下来。
大掌柜心中仍有疑惑,谨慎地开口问道:
“沈姑娘,不知您今日前来……可是我们少东家有什么安排?”
沈星辞神色平静,语气清淡却笃定:

“你们少东家正在歇息,是他让我来培训你们。”
沈星辞没说范闲压根儿没吩咐什么,这都是她自己的主张。
不过范闲哪怕知道了,他还会很开心,知道她是没有和范闲见外。
老管事一听,再无半分疑虑,当即躬身应道:
“是!我等谨遵沈姑娘吩咐!”
身后一众会计、账房也连忙齐声应和。
谢必安与辞渊一左一右静立在旁,只做护卫,不多一言。
沈星辞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淡淡扫过堂内所有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沈星辞微微抬手示意,辞渊与谢必安立刻上前,将怀中一叠叠印制清晰、排版规整的纸张依次分发下去。
纸上内容,正是她为钱庄管事、会计、账房量身制定的岗位条例、记账规范、核算流程与存贷准则。
这纸上内容条理分明,用词精准简洁,与庆国当下惯用的记账之法截然不同,却更清晰、更严密、更不易出错。
众人拿到手中,皆是眼前一亮,随即又露出几分困惑与好奇。
沈星辞立于案前,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

“从今日起,庆余堂钱庄,改用新制记账、核算、放款与存管之法。

我只讲一遍,你们仔细听,认真记。”
她语速平稳,从基础的账目分类、凭证填写,到银钱出入登记、利息核算、风险核对,一步步拆解说明。
原本繁杂晦涩的银钱事务,经她口中道出,变得简单易懂、环环相扣。
堂内众人从最初的疑惑,渐渐转为凝神细听,再到满眼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