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走廊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款的心虚、局促、和一夜未眠的恍惚。
不用开口,彼此都懂——
昨晚,谁都没好过。
就在这时,对面的房门也缓缓滑开。
沈星辞走了出来,已经换回了平日里那身规整利落的衣饰,清冷又雅致,彻底褪去了半夜里的慵懒柔软。
仿佛凌晨那场让人心跳骤停的相遇,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沈星辞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不自然的模样,微微偏了偏头,有些不解:

“你们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
一句话,直接戳中两人最心虚的地方。
范闲一脸幽怨的看向沈星辞,立刻干咳两声,强行找补:

“没、没有!就是……星舰太安静了,有点不习惯!”
李承泽也轻轻颔首,附和得滴水不漏:

“初到此处,作息未调。”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哪里是不习惯星舰,分明是心里装了人,一夜乱心跳。
沈星辞自然无从知晓他们心底的波澜,她昨夜半夜出来,先去了星舰铸造舱,启动高能熔炉,亲手铸造好了五尊二层楼高的金像,和给叶轻眉的怀贤碑。
甚至银色蔷薇荆棘丛,以及往上刻字。
等这些全部铸完、冷却收好。
她才又前往调度舱,安排两批即将派往庆国的机器人,再逐一清点核对要带下去的金银物资,还有新钞的打印,以及要给掌柜们的手册。
一直忙到撞见两人乱逛,才总算全部处理妥当。
沈星辞没有多疑,只是淡淡点头,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先吃东西吧。我让人从二皇子府里把你们爱吃的餐食都带上来了,热过了,还是原来的味道。”
两人都是一怔。
原来她连这点都记着,怕他们吃不惯星舰上的东西,特意把府里的饭菜都搬了上来。
范闲心头一暖,刚才的尴尬都散了不少:

“还、还真带上来了?”
李承泽眼底也轻轻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

“费心了。”
餐食果然还是府里熟悉的味道,温热可口。
只是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都格外安静,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对面的人,一触到她平静的目光,又飞快低下头。
昨夜那一身吊带睡衣的模样,还明晃晃烫在心底。
沈星辞吃得慢条斯理,全然不知身边两人心里翻江倒海,只当他们是还没适应,偶尔还会淡淡叮嘱一句:

“多吃点,补回昨晚没睡好的。”
一句话,又让两人耳尖悄悄热了一轮。
用过餐,沈星辞才淡淡开口:

“现在送你们回府。我安排好的机器人与金银,也会一同送下去。”
范闲心里莫名一轻,又莫名一沉。
李承泽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明明只是一夜,
却好像已经舍不得,从这片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小天地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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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辞抬手轻触光脑,星舰的穿梭舱即刻在三人脚下展开柔和的光晕。
范闲看着脚下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心头微动,昨夜的窘迫还未完全散去,此刻又添了几分不舍。
李承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一夜未眠的心悸,此刻又悄悄涌了上来。
他们都清楚,一旦踏回去,就又是庆国的规矩、身份、束缚,
再也没有星舰上这般,门对门、近在咫尺的安稳。

“站稳。”
沈星辞轻声提醒,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微光一闪,不过瞬息,三人已重新站在二皇子府的庭院之中。
阳光落在身上,带着人间的暖意,与星舰里永恒的柔和灯光截然不同。
沈星辞抬手,指尖轻抵在自己指尖那枚样式精致、带着暗纹的空间钮戒指上。
昨夜铸好的五尊金像与怀贤金碑,全都安安静静收在她的空间里,不曾外露半分。
她看向两人,随手一抬,两枚样式简洁、通体素净、没有任何花纹的戒指,轻轻落在他们面前。

“这是空间钮,和我手上的功用一样,只是样式简单。你们拿着,方便装东西。”
范闲抬手接住,又惊又喜,立刻戴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
指尖触到那枚简简单单的素圈时,范闲心尖一震。
他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怎么会不懂这戒指的意思。
他看着她,声音放轻:

“你知道吗,在我原来的地方,送这个,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沈星辞很认真:

“我们本来就是要在一起的。”
李承泽也轻轻接过,指尖摩挲着素净的戒面,抬眼望向沈星辞指尖那枚带着暗纹,样式极精致,通体雕着细腻的蔷薇花纹,纹路繁复又好看。
他们对于沈星辞这么理所当然的话微微一震,蓦的失笑。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范闲先笑,语气直白又理所当然:

“星辞,你这个也太偏心了吧。你自己手上那个又好看又有花纹,给我们俩的就光秃秃的?”
李承泽虽没说得这么直白,目光却也轻轻落在她的戒指上,声音低沉又认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坚持:

“我要与你一样的。”
沈星辞微微一怔,看着眼前两个明明刚拿到稀罕宝物,却立刻盯上她手上款式的人,难得有了几分无奈。

“这只是寻常储物用的,款式并不重要。”
范闲晃了晃手,笑得不依不饶:

“那不行。别人有的,我们也要有。就要你手上这种同款。”
李承泽也轻轻颔首,语气笃定:

“嗯,同款。”
沈星辞这才淡淡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静,却藏了几分纵容:

“知道了,回头给你们重铸。”
一句话落下,两人眼底同时悄悄亮了一瞬。
沈星辞全然没察觉这两人心底翻涌的心思,只当他们是单纯喜欢好看的样式,淡淡吩咐道:

“先把这个收好了,里面我已经放了些常用之物。”
范闲把玩着手上的素圈戒指,越看越期待那枚同款。
等真戴上和她一模一样的戒指……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和她,也算有了点别人没有的牵连?
他偷偷抬眼,望向沈星辞指尖那枚精致的戒指,心跳又轻轻乱了一拍。
沈星辞看着两人期待的模样,淡淡补了一句,把规则说清楚:

“你们手里的空间钮,我已经在里面放了金银、营养液,还有一些常用物资。”
沈星辞顿了顿,只说最重要的规则:

“记住一点就好——活物是放不进去的,只能存死物。”

“真要铸新的、雕花、重做,都得回星舰上用熔炉才行。”
范闲一听,立刻点头:

“明白!那我们等你回舰做好!”
李承泽也轻轻颔首,指尖将那枚素戒握得更紧。
他会等。
等那枚和她一模一样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