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淡淡抬眸,目光依旧清澈如水,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狂与绝对的底气。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

“怕。”

“但是,你杀不了我。”
话音落地,整座金銮殿瞬间死寂,连风都停住了。
她是怕死的。
比这世间任何人都惜命。
只是她从不会将这份忌惮露在脸上。
她这具身躯养得太过精贵,从未经风霜,更未历搏杀,是实打实的脆皮身子。
别说刀兵相向,便是一丝烈性毒物、一道狠厉内劲,都能叫她当场倒下。
再者,他们星际人类可以活2000岁,如今她才活了不到二十分之一,怎么可能活的够呢。
此刻贴身穿着的防护服正静静运转,隔绝外间一切窥探与威胁,生命监测系统平稳无声,提醒着她:
这殿内所有人,包括庆帝在内,无人能真正伤她分毫。
她的淡定从不是无畏,
而是——对方根本碰不到她的要害。
李承泽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想拦,想捂,想替她担下一切,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竟狂到了这种地步——当着庆帝的面,说帝王杀不了她。
但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欣喜。
太子双腿一软,险些坐不稳。
大皇子李承儒瞳孔骤缩,满脸骇然,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却又最霸道的话。
太监侍卫们尽数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对庆帝说出这种等同谋反的狂言。
范闲也彻底怔住,怔怔望着那道单薄却无比耀眼的身影。
怕,却直言对方杀不了自己。
这份底气,这份从容,这份无视皇权的肆意,他生平仅见。
范闲:比他还牛。
而御座之上,庆帝脸上的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消失。
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眸,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震骇与忌惮。
他能杀尽天下人,能倾覆朝野,能掌控生死——
可眼前这个女子,竟直白地告诉他:你杀不了我。
不是不怕死。
是你,根本动不了我。
庆帝指尖微微一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你说什么?”
沈星辞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重复,没有解释,也没有半分惧色。
她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
一句话,便是全部的底气。
这世间的皇权,这大殿的威压,这所谓的生死— 都困不住她,也伤不到她。
更杀不了她。
庆帝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周身的龙威如同海啸般疯狂翻涌,几乎要将整座大殿掀翻。
他活了一世,杀过权臣,压过诸侯,灭过强敌,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如此狂妄至极、又挑衅至极的话。
“你可知,这句话足以让你粉身碎骨。”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淬骨的寒意。
沈星辞只是淡淡抬眸,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笃定:

“我知道。”

“但我依旧说,你杀不了我。”
没有炫耀,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承泽已经僵得无法动弹,心底又惊又怕,却又莫名生出一股极致的安心。
他忽然明白,她从不是无知者无畏,她是真的有恃无恐。
这个他拼命想护着的人,或许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太子面无血色,瘫软般靠在柱子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大皇子李承儒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看向沈星辞的目光里,早已没有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骇然。
范闲站在原地,心神彻底被撼动。
他见过狂的,却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庆帝死死盯着沈星辞,那双能看透人心的龙眸,第一次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子。
他能感觉到,她没有说谎。
那不是虚张声势,不是拼死一搏,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无法撼动的底气。
她的身上,有他无法触及的力量。
有连皇权、连刀剑、连生死都无法压制的东西。
是五竹么?沈星辞身边也有那样一个仆人,还是其他的他不知道的什么。
许久,庆帝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周身翻涌的威压,竟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没有发怒,没有下令,甚至没有再逼问。
只是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沉而忌惮的目光,看着她。
“朕,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沈星辞微微偏头,语气直白又随意:

“我不想留在宫里,也不想被人看管。”

“我只想在一个安静的我想在的地方待着。”

“你若不逼我,我便不会惹事。”
她依旧只在乎自己的感受,直白的不讲道理,却偏偏让这位九五之尊,无从发作。
庆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快要窒息。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
“好。”
“朕不逼你入宫,不派人看管你。”
“但你不可离开京城半步。”
“神庙的事,朕会再找你问。”
这一句话,让众人彻底惊掉了魂魄。
庆帝,竟然妥协了。
向一个当众忤逆他、狂言他杀不了的女子,低头了。
李承泽猛地抬头,看向沈星辞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心疼,还有压抑不住的倾慕。
范闲怔怔站着,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女子,注定要惊翻整个庆国。
话音刚落,沈星辞淡淡抬眸,眼神清澈,语气平静,却带着凌驾一切的狂意。
她只轻轻一句,便再次打碎所有规矩:

“你拦不住我。”

“我想去哪,就去哪。”
没有质问,没有顶撞。
只是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殿内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范闲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心里轻轻啧了一声——这姐姐还挺有礼貌,这句句有回应,只是这回应,庆帝不爱听。
李承泽心脏狂跳,又惊又叹,又拿她毫无办法。
她连帝王的妥协,都不接受。
庆帝眸色一沉,刚要压下的怒意再度翻涌:
“你可知,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沈星辞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淡笃定:

“知道。”

“但依旧拦不住我。”
“陛下说的是你的天下,可我,又不是你这天下的人。”
她从不属于这座皇宫,不属于这庆国,不属于任何人的掌控。
她只属于她自己。
想去极北便去极北,想去江南便去江南,想留便留,想走便走。
谁也困不住,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