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水榭中静坐，风拂湖面，涟漪轻漾。

李承泽没有急着说话，先让她安安静静看了片刻景色，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似随意，却藏着细致的试探。

李承泽“这水榭建成之后，倒是很少有人能在这里安坐这么久。”

他目光落在湖面，语气清淡，像是随口一提，

李承泽“旁人来此，多是奉承客套，或是心怀算计，像你这样……只是安静看景的，极少。”

这话一半是夸，一半是探。

探她是何种性子，探她为何能这般沉静疏离。

沈星辞指尖轻抵着微凉的木栏，语气依旧淡而矜贵：

沈星辞“景致好看，便看。”

沈星辞“不必多想。”

李承泽侧眸看她，眼底微光轻闪，又不动声色往下问：

李承泽“你家乡，应当是个极特别的地方吧。”

不是质问，不是好奇，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陈述，却在轻轻碰她的来历。

沈星辞抬眸，望了一眼远处的廊檐，没有细说，只淡淡应了一声：

沈星辞“与这里截然不同。”

他没有追根究底，转而继续介绍府中景致，将试探藏在闲话里：

李承泽“再往西，是书房别院，藏了些古籍字画，平日不许旁人随意进出。”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极轻，

李承泽“你若想去，随时可以。”

这是极大的纵容，也是一层试探——

看她会不会对文字、古籍、这个世界的学识感兴趣。

当然了，他府里的机密也在那。

可沈星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表现出特别热衷，也没有拒绝。

她来自信息随手可得的世界，对纸质古籍并无执念，却也懂他这份心意。

李承泽瞧在眼里，心中更觉她神秘。

不贪权、不贪势、不贪财、不贪名，连寻常女子在意的字画风雅都不甚在意，却会为一桌寻常早膳、一方庭院景致露出真切欢喜。

他又轻声问了一句，语气温和无害：

李承泽“你平日在家乡，都做些什么？”

这一次，只是想知道她的习惯、她的生活、她的世界。

沈星辞抬眸，目光落在远处微微晃动的竹影上，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晦涩，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陈述报告的语气，直白开口。

沈星辞“处理数据，分析样本，优化基因序列，调试能量场，验证模型，更新文明观测记录。”

她顿了顿，语气清淡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星辞“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研究与推演。”

这番话落在李承泽耳中，字字清晰，却又句句陌生。

数据、样本、基因序列、能量场、模型、观测记录……

没有一个是他熟知的词汇，却能从中听出极高的秩序感、疏离感，与她这个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她的日常，不是女红诗书，不是人情往来，不是朝堂后院。

而是一种他闻所未闻、却自带威严的“研究”。

李承泽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底掀起微澜，面上却依旧温和沉静，只轻声道：

李承泽“听上去，极费心神。”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也没有追根究底，只轻轻一句，表达体谅。

沈星辞淡淡颔首，语气平静：

沈星辞“习惯了。”

她的世界本就如此，从不觉辛苦，也无需旁人共情。

他没有再继续试探，只轻轻转开话题，依旧是府中景致，语气温柔：

李承泽“再过几日，府里的早梅便要开尽了，紧接着迎春、山茶都会次第开起来。

李承泽再过些时候，海棠、杏花也要上枝头，到时这一路廊下，会好看很多。”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带一点浅淡的试探与纵容：

李承泽“你若喜欢看花，等开得盛时，我再陪你过来走走。”

沈星辞的目光从远处的竹影收回来，落回李承泽脸上，轻轻一瞬。

她似乎并不习惯这般安静的陪伴，指尖无意识摩挲了片刻木栏的纹理，才轻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沈星辞“研究未必有趣，却是必须做的事。”

李承泽低眸，迎上她那双清浅的眼，笑意浅淡：

李承泽“世间事，大抵如此。

李承泽不得不做的，与愿不愿意做的，常常不是一回事。”

这话带着几分人生感慨，却不说深，只是轻轻一碰。

沈星辞闻言，微微偏头，看向廊下一株刚刚抽出嫩芽的柳条——嫩绿纤细，在风里轻轻摇摆。

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回想什么，又很快压下去，语气自然：

沈星辞“我那里，没有什么不得不做的选择。”

沈星辞“只是……做与不做，结果都不同。”

她说得轻，却透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

李承泽听得明白，却依旧模糊。

她口中的那里，从始至终都像一层雾，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

他忽然想起方才她说的那些词：

数据、样本、基因序列、能量场……

忍不住轻声问，语气放得更温和，也更谨慎：

李承泽“那些研究，是关乎人吗？”

沈星辞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泛白的指节，轻轻嗯了一声，却不再展开。

她不说是为了谁，也不说为了什么文明，只简单一个字，便把李承泽的心思又往上提了几分。

越是不多说，他越想知道。

越是不暴露，他越觉得舍不得放手。

李承泽喉间微动，终究没有再追，只淡淡转了话锋，看向湖面：

李承泽“春闱将至，京都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

李承泽“四方士子云集，街巷里人声不绝。”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提醒，又像是在给她预告：

李承泽“到时候，街上会很吵，人来人往，各府各院也会忙起来。”

沈星辞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排斥，很快又掩去：

沈星辞“吵？”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沈星辞“我不喜欢吵。”

李承泽捕捉到这一点，眼底柔和几分，顺势道：

李承泽“那便少去人多的地方。

李承泽寻常街巷，我让人清出一条路来便是。”

本来他出街也会清街，他俩可真配。

他没有问她怕不怕麻烦，只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一种不动声色的保护，恰到好处的周全。

沈星辞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动，没有道谢，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李承泽忽然有了种微妙的错觉：

她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又偏偏落在了他的府里，被他一点点，护在了这方安静的水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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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作者有人看吗？

留余庆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