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
沈星辞“这不是什么虚无的天命。”
沈星辞“是基因匹配度100%——是刻在你我基因里的注定。”
辞渊上前一步,身姿恭谨却语气笃定,对着李承泽缓缓开口:
“回二皇子,我家小姐所言,并非虚玄天命。”
“乃是你与小姐,从血脉根骨上便全然相合,一丝不差,是与生俱来、刻入骨髓的注定。”
“这不是天意,是命定。”
李承泽“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再度开口,声音已无半分冷厉,只剩低沉微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软,
李承泽“你我今日初见,连姓名都未曾互通,你便要……与我成婚?”
沈星辞眉眼依旧平静无波,淡淡应声:
沈星辞“姓名并不重要,基因匹配为真。”
一旁的辞渊垂手静立,适时轻声补述:
“回二殿下,我家小姐从不说虚言。她跨越光年而来,只为寻命中契合之人,绝非戏言。”
一句话,说得郑重无比。
李承泽望着她清冷淡然的眉眼,那双眼干净得不染尘埃,没有算计,没有图谋,没有丝毫女子常见的羞怯与试探,只有一片近乎天道注定的笃定。
心头那点悸动,骤然化作滚烫的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人——
凭空出现,立于箭下不惊不慌,一开口,便许他一生相守,天定良缘。
只是成婚,李承泽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她清冷的容颜上。
心底那抹惊鸿乍起的悸动仍在发烫,可多年养在骨血里的谨慎与多疑,早已替他压下了所有轻率。
他是庆国二皇子,与太子李承乾相争多年,步步如履薄冰,婚事从来都是朝堂利器,断不能由一时心动决定。
更何况,他们不过初见。
她凭空出现,神秘莫测,身边之人更是身手诡谲,来路成谜。
他可以动心,却不能轻信;
可以在意,却不能草率应承。
李承泽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叩弓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再度抬眼时,已恢复了平日那份深沉内敛,语气平淡疏离,却无半分冷硬:
李承泽“成婚一事,太过仓促。”
李承泽“你我今日初见,互不了解,便谈婚嫁,不合常理。”
他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只是用最合情理的理由,轻轻推开了一步。
既是自保,亦是克制。
可他话锋微转,目光又落回她脸上,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
李承泽“但你既寻我而来,便是缘法。”
李承泽“此地不便久留,你随我回去,有何事,慢慢再说。”
没有承诺,没有笃定,没有滚烫的誓言。
这才是李承泽——
动心不动声,动情不显露,把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藏在云淡风轻的皇子威仪之下。
他不会立刻答应成婚,
却也舍不得,让她就此离开。
沈星辞并未因他这疏离又克制的回答有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清淡漠然的模样,仿佛李承泽的迟疑与谨慎,都在星际光脑的预判之中。
星澜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轻缓流淌,不带任何情绪:
【目标反应符合人类皇室成员逻辑,未拒绝,保留后续联结可能,判定为良性进展。】
【建议:跟随目标,维持近距离接触。】
她微微颔首,声音轻淡却干脆:
沈星辞“好。”
一个字落得平静,却让李承泽悬着的心莫名松了半截。
他本以为她会追问,会不解,甚至会因被怠慢而露出愠色,可她没有。
她通透得近乎诡异,又干净得让人心安。
辞渊见状,微微躬身,无声地退至沈星辞身侧半步,保持着护卫的姿态。
周身气息收敛,再无方才接箭时的凛冽压迫,只像个寻常的贴身侍从,不引人注目,却寸步不离。
李承泽抬手,将手中长弓丢给不远处闻声赶来的范无救,眉眼间已重新覆上二皇子该有的沉稳与威仪,只是看向沈星辞的目光里,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瞥了眼躬身而立的范无救,心底掠过一丝淡冷的嫌弃——
连人都到了跟前才察觉,若真等你来护我,我这具身子早凉透了。
李承泽“此地是皇家围场,外人不得擅留,”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刻意放轻了语调,
李承泽“随我回府,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他没有问她的来历,没有追究她如何凭空出现,也没有再提那句惊心动魄的“基因契合联结”,仿佛方才箭尖夺命、宿命告白的一幕,从未发生。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那颗早已被权谋磨得冷硬的心,早已乱了章法。
风掠过林间,卷起几片草叶。
李承泽率先迈步,步履从容,却刻意放慢了速度,等着身后那道素色身影跟上。
他不敢回头,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生怕那抹清冷的影子,下一秒便像她出现时那样,凭空消失。
李承泽抬手示意亲卫先行退下,只留两人远远跟随,他侧身看向沈星辞,语调自然得近乎刻意平缓:
李承泽“此地离京都不远,随我乘车驾回府。”
沈星辞没有异议,轻点下头,辞渊便安静护在她身侧,一同跟着李承泽走向停在林外的黑色马车。
马车内饰宽敞雅致,铺着柔软的锦垫,李承泽先一步登车,伸手虚扶了一下,动作轻缓,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份下意识的体贴。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李承泽端坐一侧,背脊挺直,维持着皇子该有的端方姿态,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轻轻落在沈星辞身上。
她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眉眼清绝,垂眸时睫羽如蝶翼,没有半分局促不安,仿佛这世间任何地方,她都能这般淡然处之。
他心底翻涌着无数念头。
她凭空出现在箭尖之前,身手诡谲的护卫,听不懂的词汇,还有那句直白到让他心乱的“基因契合联结”……一切都超出常理,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以他素来多疑狠厉的性子,本该立刻将人拿下审问,可那一眼心动像生了根,让他连一丝重话都舍不得说。
与太子李承乾相争多年,他早已习惯把所有情绪藏在面具之下,婚事是筹码,人心是工具。
可此刻,他竟对一个初见的神秘女子,生出了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