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夜班列车是绿皮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沿海铁轨上,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持续,像某种古老的心跳。刘耀文和宋亚轩坐在硬卧车厢的下铺,对面是林木木和肖森。四人小桌板上摊着案件资料,但没人真的在看。
车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偶尔掠过零星灯火,是海边的小渔村或孤零零的灯塔。距离列车抵达终点站还有三个小时,而沈星河就在这趟车的某个车厢里——铁路公安的协查信息确认了,他持票上了车,座位是9车厢13号中铺。
“为什么选火车?”肖森压低声音,“如果真要逃,飞机更快,或者自驾。火车容易被查。”
“他不是在逃,”宋亚轩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他在赴约。和妹妹的约。火车慢,有时间想,也有时间...告别。”
林木木抱着手臂,Omega的信息素在封闭车厢里显得有些不安。她尽量控制着,但对面两个Alpha的存在,尤其是这种紧张氛围下,让她的生理本能有些躁动。她偷偷喷了点抑制剂,清凉的气味散开,混合着车厢里泡面、汗水和旧皮革的味道。
“沈月的骨灰撒在了滨海市南边的月亮湾,那是她小时候和哥哥常去的地方,”林木木看着平板上的资料,“沈星河买的是单程票。他可能没打算回来。”
刘耀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是摩尔斯电码,宋亚轩认出来,是“冷静、等待”。这是他压力大时的习惯性动作。
“滨海市局的人已经在月亮湾附近布控了,”刘耀文说,“但我们得在他下车前确认他的状态。如果他情绪极端,可能会伤害自己或他人。”
“他应该不会伤害无辜,”宋亚轩说,“他的目标很明确,只有当年的施害者。现在完成了,他可能只想安静地离开。”
“但法律不允许,”肖森叹气,“即使他情有可原,三条人命是事实。我们必须带他回去。”
车厢连接处传来列车员查票的声音,越来越近。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刘耀文起身,走向9车厢方向。宋亚轩跟上,留下肖森和林木木在原位待命。
9车厢大多是普通旅客,有的已经睡下,有的在玩手机,还有几个在低声聊天。13号铺位在中铺,帘子拉着,看不清里面。
刘耀文和宋亚轩停在斜对面的铺位边,假装整理行李。刘耀文借着动作的掩护,释放出一丝极淡的Alpha信息素——不是压迫性的,而是探测性的,像雷达的波纹,感知周围信息素的反馈。
Beta通常没有强烈信息素,但沈星河如果是Beta,在紧张状态下,也可能有极淡的、类似焦虑的气味散发。然而,刘耀文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中铺的帘子后面,安静得像没有人。
宋亚轩则用另一种方式观察。他注意到,13号中铺的帘子下摆,有一只鞋的鞋尖露出来,是普通的黑色运动鞋,鞋底干净,但边缘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也可能是铁锈。鞋子一动不动,仿佛主人已经熟睡。
但现在是晚上十点,对于一个即将抵达终点、计划赴死的人来说,真的能睡着吗?
列车轻微摇晃,宋亚轩假装没站稳,身体前倾,手“不小心”碰到了帘子。帘子被撩开一条缝。
一瞬间,他与帘子后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沈星河。他确实躺着,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脸色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灰败,眼睛里有种奇异的平静,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深不见底,了无生气。在宋亚轩碰触帘子的瞬间,他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宋亚轩,但眼神没有焦点,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帘子落回原处。宋亚轩后退一步,对刘耀文几不可察地点头。
是他。而且状态很糟糕——不是激动,而是耗尽一切后的空洞。这种人最危险,因为已经无所谓了。
两人退回自己的车厢。肖森和林木木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确认了。
“怎么样?”林木木小声问。
“活着,但像已经死了,”宋亚轩说,“他认出了我,但没反应。不逃,不躲,不反抗。”
“等下车,”刘耀文决定,“在月亮湾抓人。那里空旷,人少,避免在车上引发混乱。通知滨海市局,我们到站后暗中跟随,到了海边再行动。”
“如果他中途下车...”肖森担心。
“他不会,”宋亚轩肯定地说,“月亮湾是他的终点。他只会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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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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