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机械结构的深处,有一个不和谐的地方——能量流动在那里有微小的滞涩,像血管里有血栓。
“那里。”宋亚轩指向机械结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控制台,上面有几个凸起的石质按钮,“那是控制中枢。但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而且……需要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调和,才能启动。”
刘耀文皱眉:“为什么?”
“因为这个封印装置的设计者,考虑到了各种情况。如果只有一种性别的人能操作,万一那个人起了歹念,或者被控制,装置就会失控。所以需要阴阳调和,用两种相反但互补的信息素作为‘钥匙’。”宋亚轩解释,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装置的原理——不是通过学习,是通过苏姑娘和其他新娘残存的记忆,“但我们没有时间了。印记在加速扩散,等它到心脏,我就会成为下一个新娘,被困在这里。而山门会彻底打开,山下的镇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刘耀文握紧了枪,然后松开。他走到控制台前,仔细看那几个按钮。按钮是盲文,很古老,但能辨认:启动、转换、释放、封闭。
“启动什么?转换什么?释放什么?封闭什么?”他问。
“启动外部能源接入,转换能量来源,释放被困灵魂,封闭山门——永久封闭,不再需要活祭。”宋亚轩也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轻触那些盲文按钮,“但操作有风险。如果失败,我们俩的灵魂也会被吸进去,成为魂锁的一部分。而且,外部能源从哪里来?”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上方的岩壁簌簌落下灰尘,机械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锁链哗啦啦作响。石棺中,苏姑娘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她坐起身,嫁衣无风自动,嘴唇张开,发出无数重叠的声音——有女声,有童声,有老妪的声音,都是那些被献祭的新娘:
“时辰已到……新娘归位……山门将启……众生皆亡……”
她抬起手,指向宋亚轩。宋亚轩手腕上的印记瞬间蔓延到肩膀,向心脏逼近。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刘耀文毫不犹豫地拔出枪,对着苏姑娘连开三枪。子弹穿过她的身体,打在后面的岩壁上,溅起火花。她毫发无损,只是转过头,漆黑的“眼睛”看向刘耀文。
“凡人之力……可笑……”
她抬手一挥,无形的力量将刘耀文狠狠撞飞,摔在控制台上。刘耀文咳出一口血,但立刻爬起来,挡在宋亚轩身前。
宋亚轩抓住他的手臂,咬牙说:“没用的,她是怨念集合体,物理攻击无效。只有……只有用仪式对抗仪式。”
“什么仪式?”
“Alpha和Omega,以血为媒,以信息素为引,启动装置,转换能量源。”宋亚轩的声音在颤抖,痛得几乎说不出话,“但需要外部能源……我们没有……”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不是来自机械装置,而是来自上方——祭坛的方向。
肖森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断断续续,但能听清:“刘队……宋老师……我们找到能源了……丰都山是……天然的电磁场异常区……地下有巨大的磁铁矿脉……林木木计算了,如果引导地磁能量……可以替代灵魂能量……但需要……强电流激发……”
引导地磁能量。强电流激发。
刘耀文和宋亚轩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枪。”刘耀文说。
“不行,子弹不行,需要持续电流。”宋亚轩摇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虽然没信号,但电量还有一半,“手机电池,短路可以产生瞬间强电流,但不够……”
“加上这个。”刘耀文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个小型设备——警用泰瑟枪的电池模块,高电压,低电流,但足够激发。
“但需要引导……地磁能量在哪里汇聚?”宋亚轩环顾四周,他的感知在疼痛中反而更敏锐。他能“看到”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流动,而在机械结构最深处,有一个点,所有的磁力线在那里汇聚——那是天然的地磁异常点,也是魂锁最初设计的能量接口。
“那里!”他指向金属柱的基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和手机充电口有点像,但更古老。
没有时间犹豫了。苏姑娘已经从石棺中飘起,红嫁衣像血雾一样展开,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岩壁上浮现出无数痛苦的面孔,都是曾经的新娘。锁链哗啦作响,开始崩解,山门正在打开。
刘耀文将手机电池和泰瑟枪电池模块用导线连接,塞进那个凹槽。宋亚轩同时按下控制台上的“启动”和“转换”按钮。
然后,两人将手按在控制台中央的两个掌印上——一个是Alpha的掌印,一个是Omega的掌印。
接触的瞬间,刘耀文的雪松信息素和宋亚轩的纸墨信息素爆发,在空气中碰撞、交融。与此同时,宋亚轩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在控制台上。刘耀文也做了同样的事。
血液混合,信息素混合,阴阳调和。
控制台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古老的符文一个个被点亮。机械齿轮开始加速转动,锁链上的暗蓝色光芒变得明亮。金属柱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苏姑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向他们。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两人的瞬间,刘耀文按下了手机电池的短路按钮。
强电流爆发。
不是普通电流,是混合了地磁能量、Alpha和Omega信息素、两人血液的特殊能量,通过古老的装置放大、转化,注入整个魂锁系统。
白光吞噬了一切。
宋亚轩最后的意识,是听到无数声如释重负的叹息,看到那些岩壁上的痛苦面孔一个个变得平静、消散。苏姑娘的红嫁衣化作飞灰,她的脸恢复了十六岁少女应有的宁静,对他微微一笑,然后消失。
锁链一根根断裂,机械齿轮缓缓停止。
山门,重新封闭。
永久封闭。
然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宋亚轩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白炽灯刺眼,他眯了眯眼,然后感觉到左手手腕的剧痛。低头看,黑色印记还在,但颜色变淡了,像陈旧的疤痕。而且,不再蔓延,不再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