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检查了装备:手电筒、手枪、战术匕首、绳索、对讲机——虽然没信号,但短距离通讯可能还有用。宋亚轩没带武器,只拿了手电筒和那支盲文笔——笔已经从石台上拔下来了,笔尖残留着暗红色的微光。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向下的阶梯。
晚7:20,地下空间
阶梯很长,很陡,每一级都很高,需要小心下脚。墙壁是粗糙的山岩,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年代久远。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更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走了大约五分钟后,宋亚轩突然停下。
“听。”他低声说。
刘耀文侧耳倾听。风声更清晰了,夹杂着水滴声,还有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巨大的齿轮在缓慢转动。
“下面有机械装置。”刘耀文说,“不是天然洞穴。”
继续向下。温度在下降,湿气很重,墙壁上凝结着水珠。又走了十分钟,阶梯到底,前方出现一个拱形的石门,门是开着的,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不是手电筒的光,是某种幽蓝色的、自发光。
两人对视一眼,刘耀文率先进入,枪口放低,但随时可抬起。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挑高超过十米。空间的中央,是一个令人震撼的装置。
那是一个复杂的、由金属和石头构成的巨大机械结构,像钟表的内部,但放大百倍。无数的齿轮、连杆、转轴相互咬合,缓慢而沉重地转动。有些齿轮大如磨盘,有些小如茶杯,锈迹斑斑,但依然在工作。机械结构的中心,是一个垂直的金属柱,直径约一米,高不见顶,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宋亚轩手腕上的印记是同一种风格。
金属柱周围,连接着八条粗大的锁链,每条都有成人手臂粗,向八个方向延伸,末端消失在岩壁中。锁链上同样刻满符文,偶尔闪过暗蓝色的微光。
而在机械结构的最下方,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副棺材。
石棺,没有盖,里面躺着一具穿着红嫁衣的骸骨。嫁衣已经褪色发黑,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鲜艳。骸骨保存完整,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和宋亚轩“看到”的祭祀场景中,道士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苏姑娘。”宋亚轩轻声说,走向石棺。他手腕上的印记在剧烈发烫,像要烧穿皮肤。
“别靠近。”刘耀文拉住他,但宋亚轩摇头。
“她不会伤害我。她在等我。”他挣脱刘耀文的手,走到石棺边,低头看着那具骸骨。
骸骨的脸上盖着一块红盖头,已经破烂。宋亚轩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揭开了盖头。
盖头下,不是骷髅,而是一张完整的、栩栩如生的脸。苏姑娘,十六岁,眉眼清秀,嘴唇紧闭,皮肤苍白但光滑,像睡着了。如果不是没有呼吸,几乎像个活人。
而在她额头正中,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和宋亚轩手腕上的一模一样,但更复杂,更深邃。
宋亚轩的视线与苏姑娘闭合的眼睛相对时,大量的信息如洪水般冲进他的大脑——
不是一个人的记忆,是四百年来所有“新娘”的记忆叠加:痛苦、恐惧、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被美化、被扭曲的“使命感”。她们被选中,被献祭,灵魂被抽离,成为这个巨大机械装置的“能源”,维持着魂锁的运转,镇压着山门之后的东西。
但魂锁在衰弱。每六十年,就需要一个新的灵魂来“充电”。而每一次献祭,都会加剧新娘们的怨念,让魂锁本身被污染,从封印装置,逐渐变成孕育恶灵的温床。
苏姑娘最初的意愿,是保护家乡。但四百年后,她的意识已经被怨念吞噬,只剩下一个执念:需要新的新娘,需要更多的灵魂,才能维持存在,才能继续“保护”。
而现在,她选中了宋亚轩。
“我明白了。”宋亚轩喃喃自语,后退一步,撞进刘耀文怀里。刘耀文扶住他,感觉到他身体在轻微颤抖。
“明白什么?”
“魂锁是一个能量转换装置。它抽取‘新娘’的灵魂能量,转化为某种力场,封锁山门后的空间。但灵魂能量会衰减,所以需要补充。而补充的方法,就是新的活祭。”宋亚轩语速很快,大脑在高速处理信息,“但这是错误的方法。真正应该做的,是找到外部能量源,替代灵魂能量,然后……释放所有被困的灵魂,让她们安息。”
“外部能量源在哪里?”
宋亚轩环顾整个地下空间,目光落在那些缓慢转动的巨大齿轮上。他的“新能力”在黑暗中达到顶峰,他能“看到”能量的流动:从石棺中的苏姑娘身上流出,沿着八条锁链,注入机械结构,最终汇聚到中央的金属柱。金属柱将能量转化为力场,向上输出,通过祭坛,覆盖整个丰都山。
而在机械结构的深处,有一个不和谐的地方——能量流动在那里有微小的滞涩,像血管里有血栓。
“那里。”宋亚轩指向机械结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控制台,上面有几个凸起的石质按钮,“那是控制中枢。但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而且……需要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调和,才能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