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影与光
夜色渐浓,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TNT重案组七人围坐,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和纸张翻动的声音。桌上摊着王振国、李建国、王莉三人的初步调查报告,以及沈国华案的所有卷宗。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王振国,五十五岁,市局副局长,分管刑侦、经侦、禁毒。从警三十三年,破获大案要案十七起,三次一等功,五次二等功。表面看,是模范警察。”丁程鑫合上报告,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经济状况异常。他妻子五年前乳腺癌去世,治疗花费巨大,按他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可他女儿在英国留学,一年学费生活费五十万,他全额支付。他本人名下有三套房,一套是单位分的,两套是商品房,总价值超过千万。资金来源不明,他解释是‘投资理财所得’,但提不出具体证据。”
“李建国,五十八岁,档案室管理员。从警三十八年,一直是个普通科员,没立功,也没犯错。性格孤僻,很少与人来往。去年他儿子李浩伤人,重伤二级,证据确凿,本该判三到七年,最后只判了缓刑。受害人家属上访多次,都被压下来了。当时经办案件的检察官叫周明,现在是市检公诉一处副处长。周明和王振国是警校同学,关系密切。”刘耀文补充。
“王莉,三十二岁,商业银行南岸支行副行长。工作能力平平,但升职很快。经手多笔大额异常资金流转,其中几笔流向境外,收款方是沈国华控制的空壳公司。她账户里有几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转账,总计超过三百万,汇款人信息是伪造的,但IP地址追踪到一家网吧,那家网吧的老板是李建国的远房表侄。”贺峻霖将电脑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所以,王振国是保护伞,李建国是内应,王莉是洗钱通道。沈国华用钱和权绑住了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利益共同体。”张真源总结,“但光凭这些,还不足以定罪。王振国可以说那些钱是合法投资,李建国可以说他什么都不知道,王莉可以说是正常业务。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和沈国华有犯罪合谋。”
“沈国华和他们的通讯记录呢?有吗?”宋亚轩问。
“沈国华很谨慎,从不直接和他们联系,都是用一次性电话卡或者加密软件。但我们恢复了莲花那三个死者的手机数据,里面有一个加密通讯录,有几个号码备注很奇怪,比如‘老王’、‘老李’、‘小王’。‘老王’的号码,是王振国一个不常用的备用手机。‘老李’是李建国的私人号码。‘小王’是王莉的工作手机。”贺峻霖调出通讯记录,“最近一次通话是在三天前,沈国华坠海消息传出的当天晚上,‘老王’和‘老李’都接到了同一个境外号码的电话,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内容加密,但通过基站三角定位,那个境外号码的信号源,在重庆本地。”
“沈国华在重庆。”马嘉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用境外号码做伪装,实际人就在重庆。那通电话,是他在确认内鬼是否安全,以及下一步指令。”
“指令是什么?”严浩翔问。
“可能是灭口,可能是转移证据,也可能是……对我们动手。”马嘉祺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知道我们在查内鬼,也知道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以他的性格,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先下手为强。”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前面。”丁程鑫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节点:“王振国是核心,动了他,整个网络都会警觉。李建国是关键,他知道沈国华和警方内部所有的交易细节。王莉是突破口,她年轻,心理素质相对较弱,容易突破。我的建议是,从王莉下手,用她牵出李建国,再用李建国牵出王振国。最后,逼沈国华现身。”
“怎么下手?”刘耀文问。
“王莉有个弱点,她儿子,五岁,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手术,但手术费高昂。沈国华之前承诺帮她解决,但钱一直没到位。她最近很着急,私下联系过几家私立医院,但费用太高,她承担不起。”丁程鑫调出王莉的医疗记录,“我们可以以‘调查违规贷款’的名义传唤她,不直接提沈国华,只问资金流向。她为了保护儿子,可能会说实话。至少,能撬开一条缝。”
“但打草惊蛇,王振国和李建国会跑。”张真源提醒。
“所以我们要同时动手。”马嘉祺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丁程鑫写下的节点旁画线连接,“耀文,浩翔,你们带人盯住王振国和李建国,二十四小时监控,一旦有异动,立刻控制。但不要动手,等我命令。程鑫,你和亚轩去银行,以经侦的名义传唤王莉,就在银行里问,给她心理压力。峻霖,你远程提供技术支持,监听王莉的所有通讯,包括银行内部电话。张哥,你去检察院,协调对王振国和李建国的批捕手续,一旦证据确凿,立刻抓人。”
“那沈婉瑜和陈婉、林薇呢?”宋亚轩问。
“加强保护,但不要转移位置。沈国华如果知道我们动了内鬼,可能会狗急跳墙,对她们下手。但我们人手不够,分不出太多人。浩翔,你辛苦一下,远程监控安全屋周边,有异常立刻报告。”马嘉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十二点前,我要看到王莉开口。有没有问题?”
“没有!”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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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商业银行南岸支行。
支行已经下班,但VIP室的灯还亮着。王莉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紧握,脸色苍白。对面,丁程鑫和宋亚轩穿着便衣,表情温和,但眼神锐利。
“王行长,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丁程鑫将一份打印的资金流水放在她面前,“这几笔转账,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一家贸易公司,但据我们调查,那家公司是空壳,实际控制人不明。转账金额巨大,且没有合理的贸易背景。你能解释一下吗?”
王莉的嘴唇在抖:“这……这是正常的企业间往来,客户保密协议,我不能透露太多……”
“那这笔呢?”宋亚轩指向另一行,“从你个人账户转出的五十万,收款人是‘李浩’,备注是‘借款’。李浩是李建国的儿子,去年因故意伤人被判缓刑。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借给他这么多钱?”
“我……我和他父亲是远亲,他需要钱做手术,我一时心软……”王莉的额头冒出汗珠。
“心软到借五十万,还不打借条?”丁程鑫盯着她的眼睛,“王行长,你知道作伪证、包庇罪犯是什么后果吗?你儿子还在医院等着手术,如果你进去了,谁来照顾他?”
王莉猛地抬头,眼睛红了:“你们……你们别动我儿子……”
“我们没想动你儿子,我们只想查清真相。”丁程鑫放缓语气,“但如果你不说实话,事情闹大了,你儿子的手术费怎么办?你的工作怎么办?你的人生怎么办?”
王莉的防线在崩溃。她捂着脸,肩膀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说……是沈国华,是他让我转的账。他说是正常投资,让我不要多问。李浩的事,也是他让我帮忙的,说李建国是他的人,要照顾。我……我需要钱,我儿子等着救命……”
“沈国华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他在哪,只打电话,用不同的号码。但……但昨天他给我打电话,问起王副局长和李科长的情况,我说你们在查,他很生气,说……说‘不听话的狗,就该处理掉’。”王莉抬起泪眼,“他说要处理谁?不会是我吧?丁警官,你们要保护我,我什么都说了……”
丁程鑫和宋亚轩交换了一个眼神。沈国华要处理内鬼,王莉是第一个,接下来是李建国和王振国。
“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但你要配合我们,告诉我们沈国华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具体的计划,比如怎么处理,什么时候动手。”
王莉努力回忆:“他说……说‘老地方见,把尾巴处理干净’。老地方是哪里,我不知道。但他说尾巴……会不会是你们?”
尾巴,是行话,指跟踪的警察。沈国华要处理尾巴,就是要对他们动手。
丁程鑫立刻用加密通讯联系马嘉祺:“马队,沈国华有行动,目标可能是我们。王莉说他要‘处理尾巴’,老地方见。老地方可能是沈国华和几个内鬼的固定见面地点。”
“问她在哪里见面。”
丁程鑫转向王莉:“沈国华和王副局长、李科长,通常在哪里见面?”
“我……我只知道有一次,他们约在南山,一个叫‘观云台’的茶楼,那里很偏僻,平时没什么人。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后来换没换地方,我不知道。”
观云台。丁程鑫记得那个地方,在南山深处,靠近悬崖,风景很好,但确实人迹罕至。是个适合密谈,也适合……灭口的地方。
“马队,观云台茶楼,建议立刻布控。”
“收到。耀文,浩翔,你们带人上山,包围观云台,不要打草惊蛇。程鑫,你和亚轩把王莉带回市局,保护起来。峻霖,查观云台茶楼的背景,老板是谁,和沈国华有没有关联。张哥,你那边手续加快,一旦有证据,立刻批捕王振国和李建国。”马嘉祺的声音冷静而迅速。
“明白。”
丁程鑫和宋亚轩带着王莉刚走出银行,耳机里传来严浩翔的声音:“观云台茶楼有动静,三楼包间亮着灯,热成像显示三个人,其中一人身上有武器。茶楼周围有四个暗哨,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带着家伙。”
“能确定是谁吗?”
“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的体型和王振国很像。另一个人佝偻着背,像李建国。第三个人……坐在主位,背对窗户,看不见。”严浩翔顿了顿,“等等,他站起来了,在走动……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偏瘦,右手有习惯性摸下巴的动作。是沈国华。”
沈国华果然在。
“动手吗?”刘耀文的声音传来。
“等。”马嘉祺说,“等他们开始谈,最好能录到对话。浩翔,你有办法在窗外放窃听器吗?”
“距离太远,需要靠近。但暗哨的位置,靠近会被发现。”严浩翔的语调依然平稳,“我可以从后山悬崖绕过去,但需要时间。”
“太危险,悬崖没有路。”
“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地图上没有,但我以前训练时走过。”严浩翔说,“给我十五分钟。”
“浩翔……”
“马队,相信我。”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马嘉祺说:“注意安全。耀文,你掩护他。其他人,原地待命,等信号。”
“收到。”
丁程鑫和宋亚轩坐进车里,王莉被两名女警带上另一辆车,送回市局。丁程鑫看着窗外的夜色,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沈国华就在几公里外的山上,和两个内鬼在一起,讨论着怎么“处理尾巴”。而他们,就是那些尾巴。
“丁哥,你觉得沈国华会动手吗?”宋亚轩轻声问。
“会。他这种人,不会坐以待毙。要么清理掉内鬼灭口,要么利用内鬼反扑。但内鬼已经暴露,灭口的可能性更大。”丁程鑫握紧方向盘,“他可能会在茶楼下毒,或者制造意外,让王振国和李建国‘自然死亡’。然后,他再换个身份,消失。”
“那我们能抓住他吗?”
“不知道。但我们得试试。”
车子驶入市局大院,丁程鑫刚下车,耳机里突然传来严浩翔急促的声音:“马队,有情况。茶楼后门开了,出来两个人,抬着一个麻袋,麻袋里有东西在动,是人。他们往悬崖方向去了。”
“是王振国和李建国?”
“看不清,但麻袋不大,装两个人不可能。可能是……其中一个人被打晕了,装进去了。”严浩翔的呼吸声略微加重,他在快速移动,“他们在往悬崖边拖,要灭口。”
“阻止他们!浩翔,能开枪吗?”
“距离不够,我还在半山腰。耀文,你在什么位置?”
“我在茶楼正门,被暗哨挡住了,过不去。”刘耀文的声音带着焦灼。
“程鑫,你那边离悬崖多远?”马嘉祺问。
丁程鑫立刻调出地图:“十五分钟车程,但山路难开,至少二十分钟。”
“来不及了。”严浩翔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马队,授权我开枪。我只有一次机会,打中抬麻袋的人,另一个人可能会把麻袋推下悬崖。”
马嘉祺沉默。开枪,会惊动沈国华,他可能会跑。不开枪,麻袋里的人会死。而麻袋里的人,可能是王振国,也可能是李建国,无论哪一个,都是重要人证。
“马队,他们要推了。”严浩翔的声音压得很低。
“开枪。”马嘉祺说。
“砰!”
狙击枪的闷响从耳机里传来,紧接着是男人的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更多的枪声,来自茶楼方向。
“打中一个,另一个把麻袋推下去了!耀文,你那边怎么样?”严浩翔的声音伴随着快速移动的风声。
“暗哨在朝我开枪,我在还击。茶楼里的人在往外冲,沈国华不在里面,他从后门跑了!”刘耀文的声音混杂着枪声和玻璃破碎声。
“浩翔,追沈国华!耀文,你拖住暗哨,支援马上到!”马嘉祺的声音拔高,“程鑫,亚轩,你们立刻上山,封锁所有下山路口。峻霖,通知特警队,直升机出动,封锁南山区域。张哥,申请全市通缉令,照片发到所有关卡!”
“收到!”
丁程鑫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出市局,朝着南山疾驰。宋亚轩坐在副驾驶,快速检查枪械和弹药。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带。
耳机里,枪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严浩翔在追沈国华,刘耀文在清理暗哨,特警队的直升机螺旋桨声由远及近。
“浩翔,报告位置。”马嘉祺的声音在枪声间隙响起。
“后山西侧,他在往老林场方向跑。那里地形复杂,有很多废弃的矿洞,容易藏身。”严浩翔的呼吸很稳,但能听出他在奔跑,“他在流血,我打中了他的肩膀,但伤不重。他跑得很快,对地形很熟。”
“别跟丢了,但别靠太近,小心陷阱。耀文,你那边怎么样?”
“四个暗哨,击毙一个,抓获三个。茶楼里除了王振国和李建国,还有两个保镖,都控制住了。王振国还活着,但李建国……麻袋里是李建国,摔下悬崖,死了。”刘耀文的声音有些低沉。
又一个死人。沈国华在灭口,也在警告。
丁程鑫的车冲上盘山公路,车灯切开浓重的夜色。远处,南山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沈国华,就藏在这头巨兽的肚子里。
“程鑫,你们到哪了?”
“半山腰,五分钟到观云台。”
“不要停,直接去老林场。浩翔需要支援,沈国华熟悉地形,他一个人可能有危险。”
“明白。”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宋亚轩盯着GPS,快速规划路线:“前面路口右转,有条护林员的小路,能绕到老林场后面。但路很窄,只能过一辆车。”
“走。”
丁程鑫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两侧的树枝刮擦着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车灯在黑暗中摇晃,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这条路上,任何地方都可能藏着陷阱,或者,藏着沈国华。
突然,车灯照到前方路中间,横着一棵被砍断的树。
“刹车!”
丁程鑫猛踩刹车,轮胎在泥土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在离树干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几乎同时,右侧树林里响起枪声,子弹打在引擎盖上,溅起火花。
“下车!找掩护!”
丁程鑫和宋亚轩推开车门,翻滚到路边的土沟里。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树干和石头上,碎屑纷飞。丁程鑫借着车灯的光,看见树林里一个人影闪过,朝林子深处跑去。
是沈国华。他故意在这里设伏,拖延时间。
“亚轩,你左我右,包抄。”丁程鑫压低声音,同时对着耳机说,“马队,我们在护林员小路遇袭,沈国华在这里。浩翔,你的位置?”
“我在你们西侧三百米,听到枪声了,正在靠近。”严浩翔的声音传来,“他肩膀受伤,跑不远,小心他狗急跳墙。”
丁程鑫和宋亚轩分头从两侧摸进树林。林子很密,月光被树冠遮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丁程鑫靠着微光夜视仪,小心地移动。地上落叶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但枯枝折断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听见左侧有轻微的喘息声,很急促,像是受伤的野兽。他慢慢靠过去,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在一个佝偻的背影上。
是沈国华。他靠在一棵树后,左手捂着右肩,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夹克。他听见动静,猛地转身,右手举起一把手枪。
“别动!放下枪!”丁程鑫举枪瞄准。
沈国华看着他,没有放下枪,反而笑了。那笑容在夜视仪绿色的视野里,显得诡异而狰狞。
“丁程鑫,心理侧写师。我研究过你,你很聪明,但太理想主义。”沈国华的声音嘶哑,但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冷静,“你以为抓了我,一切就结束了吗?不,这只是开始。我倒了,会有更多的人冒出来,因为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有光的地方,就有影。而我,只是影子里,比较大的一团而已。”
“放下枪,你还有机会活着接受审判。”丁程鑫慢慢靠近。
“审判?”沈国华笑得更厉害了,“谁审判我?那些收了我的钱,替我办事的人?还是那些明明知道,却选择沉默的人?丁程鑫,你抓了我,然后呢?那些名单上的人,会一个一个被挖出来,这座城市的体面,会被撕得粉碎。你确定,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无论什么结果,都比让罪恶继续隐藏要好。”丁程鑫盯着他的眼睛,“周婉清,林致远,周国富,李建国……那些人,不该白死。”
“他们当然不该白死。”沈国华忽然放下枪,扔到地上,举起双手,“我投降。但丁程鑫,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当你站在阳光下的时候,别忘了,影子就在你脚下。而影子,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他缓缓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此刻竟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丁程鑫上前,给他戴上手铐。沈国华没有反抗,只是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轻声说:
“结束了。”
不,丁程鑫想,还没有结束。
影子还在,光与影的斗争,永远不会结束。
但至少今晚,他们抓住了一团最大的阴影。
严浩翔和刘耀文从树林两侧包抄过来,枪口对准沈国华。特警队的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探照灯将这片树林照得如同白昼。
马嘉祺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丁程鑫回答。
“带他回来。”
丁程鑫押着沈国华走出树林。车灯的光里,沈国华回过头,看了一眼南山的深处,那里是观云台的方向,也是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王国”的方向。
然后,他转回头,走进了光里。
而他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