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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囍烛9

谁说警察不能恋爱?

14:20,重庆市歌舞团

歌舞团位于江北区,一栋颇有年代感的老建筑,但内部装修现代。马嘉祺和丁程鑫出示证件后,被带到团长办公室。

团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姓苏,神色忧虑:“警察同志,婉儿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太可怕了。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

“苏团长,我们想了解一下林婉儿在团里的情况,特别是她的人际关系。”马嘉祺说。

苏团长叹气:“婉儿是我们团的台柱子,年轻、漂亮、有天赋,也很努力。团里上下都喜欢她。性格温和,从不与人争执,对后辈也照顾。我真想不出谁会害她。”

“那沈梦呢?她和林婉儿关系怎么样?”

“沈梦……”苏团长露出复杂的表情,“她是两年前来的,钢琴弹得很好,但性格比较内向,不太合群。唯独对婉儿特别亲近,经常给婉儿单独伴奏,帮她练功。我们都以为她们是好朋友。但大概半年前,婉儿私下找过我,说沈梦让她有点困扰。”

“具体是什么困扰?”

“沈梦对她的关心……有点过度。送礼物、等下班、甚至跟踪她回家。婉儿委婉提过几次,但沈梦好像听不懂,或者说,不想懂。后来婉儿准备结婚,沈梦情绪变得很不稳定,有几次在练习时弹错音,还摔过琴谱。”苏团长压低声音,“其实团里有人传,说沈梦对婉儿有那种感情……但毕竟是私事,我们也不好多问。”

丁程鑫问:“除了沈梦,林婉儿还有其他关系紧张的人吗?比如同事间的竞争、情感纠葛?”

苏团长犹豫了一下:“竞争肯定有,婉儿是首席,难免有人眼红。但要说因此杀人……不至于吧?至于情感,婉儿和子睿恋爱三年,感情一直很好,没听说有第三者。哦,不过……”

“不过什么?”

“婉儿的前男友,陈皓,上个月来找过她。”苏团长回忆道,“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婉儿那天心情很不好,排练时一直出错。后来我问她,她说陈皓想复合,但她拒绝了。之后陈皓还来团里找过她几次,婉儿都避而不见。”

马嘉祺和丁程鑫对视一眼。这和他们从周子睿那里得到的信息有出入——周子睿说陈皓已经结婚生子,且与林婉儿保持正常朋友关系。

“陈皓是做什么的?您有他的信息吗?”

“好像自己开公司,具体我不清楚。但他和婉儿是大学同学,都是舞蹈学院的。当年分手好像闹得不太愉快,是陈皓出轨被婉儿发现了。后来陈皓很快和出轨对象结婚了,就是现在这个妻子。”

“林婉儿和这个前男友的妻子有过接触吗?”

“这我不清楚。但……”苏团长欲言又止,“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大概三个月前,婉儿收到过匿名礼物,是一套很贵的护肤品,但里面夹着一张卡片,写着‘你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婉儿当时有点害怕,但也没太在意。后来又有一次,她的练功服被人用剪刀剪坏了。我们查了监控,但更衣室没摄像头,没找到人。”

“这些事她告诉周子睿了吗?”

“应该说了。那段时间子睿经常来接她下班,说是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丁程鑫在本子上记录,然后问:“苏团长,能让我们看看林婉儿的更衣柜和私人物品吗?还有,我们需要和团里其他演员、工作人员谈谈,特别是和她关系近的,或者有过矛盾的。”

“当然可以。我让办公室主任配合你们。”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马嘉祺和丁程鑫分别与歌舞团的七名成员进行了谈话,包括与林婉儿竞争首席位置的演员、她的舞蹈搭档、化妆师、后勤人员等。得到的画像逐渐丰满:

林婉儿,28岁,出身普通家庭,凭自身努力考入顶尖舞蹈学院,毕业后进入市歌舞团,五年内升为首席。她性格温和但有些内向,真正的朋友不多。与周子睿相识于三年前的一场商业演出,恋爱两年后订婚。在团里人缘不错,但也不乏嫉妒者。

沈梦,28岁,出身音乐世家,毕业于音乐学院钢琴系。性格孤僻,在团里几乎没朋友,只对林婉儿特别热情。曾公开表示“婉儿是我的灵感缪斯”,并在一次团建酒后哭着说“如果没有婉儿,我的音乐就没有灵魂”。有人见过她偷偷收集林婉儿用过的东西,比如矿泉水瓶、擦汗的毛巾,甚至扔掉的旧舞鞋。

陈皓,30岁,经营一家广告公司。与林婉儿大学相恋三年,毕业后因陈皓出轨而分手。婚后似乎过得并不幸福,多次试图联系林婉儿,甚至在林婉儿订婚后仍纠缠不休。他的现任妻子叫李薇,是当年插足的第三者,如今是家庭主妇。

“三角关系。”丁程鑫在返回车上的路上总结,“陈皓对前女友念念不忘,李薇对丈夫的前女友心怀怨恨,沈梦对林婉儿有病态迷恋。三个人都有动机,但动机类型不同:陈皓可能是求而不得的占有,李薇可能是嫉妒和报复,沈梦则是偏执的独占欲。”

马嘉祺启动车子:“但谋杀手法太极端了。陈皓和李薇,即使有恨,会采用这种仪式性的虐杀吗?特别是李薇,如果只是嫉妒,毁容或殴打更符合冲动犯罪。而沈梦……她的确有可能,但现场布置的细节,包括那个‘囍’字的刻法,需要一定的解剖学知识或前期练习。沈梦的搜索记录里有解剖学内容,但她一个钢琴师,从哪里获得实际操作经验?”

“除非有人教她。”丁程鑫看向马嘉祺,“或者,有人替她做了最难的部分。”

这时,马嘉祺的手机响了。是贺峻霖。

“队长,有重大发现。我破解了沈梦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里面有一段视频,拍摄于昨天凌晨一点半左右,正是死亡时间。视频内容……你最好亲自看看。”

“发到我手机上。”

“文件太大,需要时间传输。但我可以描述:视频是从天花板角度拍摄的,能看到整个婚床。新娘躺在床上,已经不动了。一个穿深蓝色连帽衫、戴手套的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刀,正在新娘胸口刻字。视频没有声音,但能看出凶手动作很熟练,每一笔都很稳。刻完后,凶手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涂抹。但因为背对镜头,看不见脸。不过……”

贺峻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异样:“凶手的身高体型,经过初步分析,应该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肩宽,是男性。不是沈梦。”

马嘉祺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男性?你确定?”

“初步判断是。而且凶手在离开前,对着摄像头方向点了点头,像是知道摄像头的存在,甚至……像是在打招呼。”

“视频里能看清凶手的任何特征吗?”

“看不清脸,帽子遮得很严实。但他转身时,左手手背有一道反光,像是疤痕或纹身。我试着增强画面,但分辨率不够。另外,他在梳妆台前停留时,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款式很特别,像是某种徽戒。”

“戒指能放大辨认吗?”

“我试试。但需要时间。另外,还有一件事——”贺峻霖压低声音,“我查了周子睿的财务记录。过去半年,他公司的账户有三笔大额资金转出,总计两百万元,收款方是一个海外空壳公司。而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层层追溯,关联到陈皓名下的一家子公司。”

马嘉祺眼神锐利:“周子睿和陈皓有金钱往来?”

“而且就在一个月前,周子睿刚刚购买了一份高额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填的是林婉儿。但如果林婉儿死亡,根据保险条款,配偶会自动成为受益人,保额三百万。”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丁程鑫缓缓开口:“所以,周子睿有经济问题,且妻子死后能获得巨额保险金。而陈皓与周子睿有隐秘的金钱往来,且对林婉儿旧情未了,或者因爱生恨。沈梦是明面上的偏执跟踪者,容易被利用。而视频里的神秘男性,可能是实际执行者,也可能是……”

“真正的策划者。”马嘉祺接道。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刘耀文:“队长,沈梦醒了。但她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一直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不是我……是他逼我的……他说只有这样,婉儿才会永远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