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0,婚房现场
宋亚轩有了突破性发现。
“队长,你看这个。”痕检师指着卧室门框内侧靠近顶部的位置,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刮痕,颜色比周围略深,“这是胶带残留。有人在这里贴过东西,又被撕掉了。我做了荧光检测,胶带残留物里混有少量纤维——和死者指甲缝里的纤维,初步对比一致。”
“门框顶部贴东西?”马嘉祺眯起眼。
“对,而且贴的东西有一定重量,胶带是加强型的。我推测……”宋亚轩用证物袋装好样本,“可能是某种拍摄设备。微型摄像头不一定只有一个。另外,我在窗台外侧边缘发现了这个——”
他拿出另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小截几乎看不见的透明鱼线。
“很细,但强度很高,可用于登山或专业垂钓。一端有磨损痕迹,像是承受过重物拉扯。窗台边缘的摩擦痕迹,可能就是这东西造成的。”宋亚轩分析,“如果凶手用这根线从楼顶垂降,理论上可以抵达这个窗户。但二十八层高空操作,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专业技巧。而且为什么用鱼线而不是专业绳索?鱼线几乎不可见,但承重有限,只能用于轻量物品或……人自身重量很轻。”
“女性凶手。”丁程鑫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心理测绘师走到窗边,指着鱼线:“如果凶手是女性,体重较轻,用这种高强度鱼线垂降是可能的。再加上现场发现的布鞋脚印,前脚掌着力——舞蹈演员或练瑜伽的人习惯用前脚掌走路,轻盈无声。沈梦是钢琴师,但舞蹈团的钢琴伴奏通常也需要一定的舞蹈基础,至少体态和步态会受影响。”
“还有口红。”贺峻霖从笔记本电脑前抬头,“我破解了沈梦的电脑和手机。她的购物记录里,三个月前买过一支YSL方管01号色口红——正是梳妆台上那支。而且她的浏览器历史记录……相当惊人。”
贺峻霖将电脑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搜索记录:
“如何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镇静剂剂量与效果”
“人体颈部解剖结构”
“血凝固时间”
“婚礼流程与时间安排”
“高端小区监控盲点”
“攀岩基础技巧”
“怎样让一个人永远属于你”
最后一条搜索时间是婚礼前一天,2月7日晚上十一点半。
“她还查阅了大量关于‘婚礼谋杀’的小说和电影,包括《消失的爱人》《婚礼客人》等。收藏夹里有一个专门文件夹,命名为‘仪式’,里面全是各种婚礼、祭祀、宗教仪式的图片,其中有一张特写——胸口刻字的伤口照片。”贺峻霖顿了顿,“另外,她的社交账号小号上,从去年十月开始,持续发布一些极端言论。比如……”
他点开一个页面,是某小众社交平台的截图,用户名叫“梦魇成真”。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昨天凌晨两点十五分:
【他终于死了。不,是她终于死了。现在,你永远属于我了。我的新娘。】
配图是一张昏暗的照片,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穿红衣服的人形躺在床上,但画面模糊,像是透过某种有纹理的玻璃拍摄的。
“发布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正是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范围内。”贺峻霖说,“而且IP地址经过伪装,但追踪到最后,定位就在这栋楼内。”
马嘉祺盯着那条动态,眼神冰冷:“所以沈梦有重大嫌疑。她有动机——对林婉儿的病态迷恋;有预谋——长期搜索相关信息和知识;有一定条件——知道婚礼流程,可能有机会接触镇静剂;还有证据——她的电脑、搜索记录、以及微型摄像头的接收端在她家。但……”
“但什么?”刘耀文问。
“但太明显了。”丁程鑫接口道,“一切都指向她,就像有人故意把线索摆在我们面前。一个计划如此周密的凶手,会蠢到用自己的电脑搜索那些关键词?会在社交平台发那种动态?会把关键证据留在自己家里?”
“除非她没想过要逃脱。”张真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法医已完成初步尸检,正摘下手套,“或者,她根本不在乎被抓住。某些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在完成‘仪式’后,可能会有自毁倾向,甚至期待被惩罚,作为仪式的一部分。”
“沈梦现在情况怎么样?”马嘉祺问。
“送医洗胃,已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医生说她服用了大剂量安眠药和酒精,短期内不会清醒。”严浩翔回答。
马嘉祺思考片刻,下令:“浩翔、耀文,你们去医院守着沈梦,她一醒立即通知。亚轩,继续勘察现场,特别是寻找可能的第二人痕迹。小贺,深挖沈梦的所有社交关系、通讯记录、财务状况。真源,完成尸检报告。程鑫,你跟我去一趟市歌舞团。”
“是!”
丁程鑫跟着马嘉祺往外走,在电梯里问:“你觉得沈梦不是单独作案?”
“直觉。”马嘉祺按下电梯按钮,“现场有两种脚印,沈梦一个人穿不了两种鞋。而且如果她是攀爬进入,那些专业技巧不是看看网页就能学会的。她一定有同伙,或者……被人利用了。”
“利用一个偏执的暗恋者来实施谋杀?”丁程鑫沉吟,“那真正的凶手,可能就藏在沈梦的社交圈里。或者……更近的地方。”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马嘉祺发动汽车,忽然说:“你还记得两年前那起案子吗?新娘在婚礼前夜失踪,后来在老家祠堂被发现,穿着嫁衣,被摆成跪拜姿势。”
丁程鑫当然记得。那是马嘉祺妹妹差点遇害的案子,凶手是新郎的前女友,因爱生恨,设计了一整套“惩罚仪式”。
“仪式性谋杀都有固定模式:选定场景、准备道具、执行仪式、处理现场。”马嘉祺转动方向盘,驶出车库,“这起案子的场景是婚房,道具是婚礼相关物品,仪式是刻字和摆放尸体。但为什么是‘囍’字?为什么要在胸口刻?为什么让蜡烛燃烧到特定时间?这些细节,沈梦的日记和搜索记录里都没有提到。她可能只是执行者,而不是设计者。”
丁程鑫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说:“那么设计者,一定对‘婚礼’有某种深刻的执念,或者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