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沉,杀机暗涌。
龙佑坐在空无一人的小院里,周身气息紧绷如拉满的弓,每一寸神经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地狱,做着最绝望、也最孤注一掷的备战。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狂躁与后怕,缓缓调匀紊乱的呼吸,将那缕刚从体内强行唤醒的查克拉,小心翼翼敛回丹田深处,不敢让丝毫气息外泄。鼬留在他精神里的压迫感如同跗骨之蛆,那双猩红冰冷的写轮眼,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一旦暴露异常,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很清楚,浩劫并非今夜降临,还有整整两日的缓冲。
这两天,是他唯一能用来准备、用来挣扎、用来活下去的时间。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缓缓流淌。
宇智波族内一切如常,清晨的街道上,族人们往来如常,孩童结伴前往忍者学校,欢声笑语,丝毫没有察觉到灭顶之灾已悬在头顶。
龙佑也同所有同龄少年一样,白日里按时前往忍者学校上课。
他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不发言、不提问、不与人交谈,低调得像一粒尘埃。课堂上,老师讲解着三身术基础、查克拉提炼、忍者纪律,周围少年们眼神明亮,对未来充满憧憬,只有龙佑心如寒冰。
他听得心不在焉。
所有人都在憧憬成为守护村子的优秀忍者,只有他清楚,几天后,这里绝大多数人,都会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不动声色,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
白天在学校伪装正常,傍晚放学铃声一响,便立刻独自返回偏僻小院,闭门不出,将自己彻底隔绝起来。
这两天,他没有白白浪费。
他仔细检查了这间破旧小屋,在屋内榻榻米的角落,找到一块早已松动的木板,下面是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浅小暗格,狭小、隐蔽,平时用来存放杂物,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异常。这将是他最关键的藏身之处。
为了双重保险,他又趁着夜色,在院后墙根不起眼的位置,用碎石一点点挖开一处松动的土砖,悄悄开出一个仅能侧身钻出的小洞,直通族地外侧的密林。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除此之外,他争分夺秒练习收敛气息,将那丝微薄的查克拉压到近乎消失,反复模拟被人感知的情况,确保自己在危急时刻能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查克拉的死人”。
无波,无澜,无惊,无险。
转眼间,两日光阴便在这压抑的蛰伏中弹指而过。
夜幕再次如同墨汁般沉沉笼罩宇智波族地,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变了。
空气变得压抑刺骨,夜风阴冷得像淬了冰,平日里聒噪的虫鸣、喧闹的人声、轻快的脚步声,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族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连月光都蒙上了一层暗沉的血色。
距离灭族之夜,只剩下最后几个时辰。
龙佑盘膝静坐于屋内,双目骤然睁开,眸中没有半分睡意,只剩紧绷到极致的警惕与孤注一掷的狠厉。他能清晰地嗅到,黑暗之中,浓郁的杀意正如同浓雾般悄然弥漫,贴着屋檐、绕出院墙,一点点蚕食着族地最后的安宁。
院门紧闭,四野无声,静得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死死屏住呼吸,将自身查克拉压至微不可查,整个人彻底缩入屋内最深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悬在整个宇智波头顶的屠刀,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