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群情激奋他还有料

我妈抱着我哭了足足三分钟。

等她松开手，我回头看活动室里面。

周强还蹲在台上，被七八个人围着。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骂，有人揪着他领子喊“退钱”。

那个胖业主嗓门最大：“我家漏水修了三次，收我两千块！退钱！”

老太太挤不进去，在外面跺脚：“我儿子押金一万块！周强你给我出来！”

周强抱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几个托儿想偷偷溜走，被拦住。

老李涨红着脸辩解“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旁边有人戳他手机：“你刚才喊‘说得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王直接被人堵在墙角，手机被抢过去翻聊天记录。

我转身往外走。

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发胀。

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刚吸一口，听见身后有动静。

周强被几个人架着从里面拖出来。

他西装扣子掉了，头发乱成一团，皮鞋上全是脚印。

路过我身边时，他抬起头，眼睛血红：

“陈刚，你等着……”

话没说完，被胖业主一把推上车。

我吐了口烟，没理他。

手机震了，林霄的消息：“陈哥，群里还在刷屏，都疯了。周强那辆奔驰被人拍下来发群里了，消防队的说要查。”

我回她：“别急，让他自己演完。”

抬起头，看见我爸从活动室里出来。

他走得很慢，手里还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走到我面前，他把信封塞到我手里。

“儿子，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我低头看信封，里面除了照片，还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我抽出来，打开。

是一张奖状的复印件。

我小学三年级得的，数学竞赛一等奖。

上面写着“陈刚同学，成绩优异，特发此状”。

复印纸有点发黄，边角卷起来。

我抬起头，我爸已经走出去十几步。

阳光照在他背上，那件旧衬衫洗得发白，肩膀上有个小洞没来得及补。

他背有点驼，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上。

我鼻子一酸，想喊他，但是发不出声音。

手机又震了。

林霄：“陈哥，周强刚才发了一条消息，说让所有人等着，他还有料没爆。”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还有料？

我爸已经走到拐角处，身影快消失。

我我站在原地，攥紧手里的奖状复印件，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手机又震，林霄的电话打进来。

“陈哥，周强在群里发语音了，说要爆你的料。”

我点开群聊，周强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第一条：“陈刚那个门禁，用的是我朋友公司的系统！”

第二条：“他以为赢了？后台在我朋友手里，随时可以关！”

第三条：“你们等着看，今天晚上那个门禁就成摆设！”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消息：“真的假的？”

“这也太狠了吧？”

我盯着屏幕，手心冒汗。

林霄在电话里说：“陈哥，我查过了，他说的那个朋友叫张伟，开了一家弱电公司。去年因为偷工减料被客户投诉过三次。”

“能查到他和周强的往来吗？”

“正在查。”林霄顿了顿，“你先别急，别在群里回应。”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太阳晒得后颈发烫。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我爸又回来了。

他走得很快，手里拿着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记录，备注是“小王（派出所）”。

小王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份合同复印件。

我爸说：“小王刚才发的。周强跟张伟签的合同，门禁系统留了后门，可以远程控制。这是证据。”

我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翻。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乙方保留系统后台管理权限”，底下有周强的签名。

我抬头看我爸。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小王说，这合同涉嫌欺诈，可以立案。”

远处传来喧哗声。

我转头，看见周强从人群里挤出来，西装扣子全开了，手里举着手机，对着人群喊：

“看见没有？我朋友给我发的后台截图！那个门禁我说关就能关！”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议论。

周强看见我，眼睛一亮，冲过来，手机几乎戳到我脸上：“陈刚，你看看！你那个破门禁，后台在我手里！你赢了吗？你赢个屁！”

屏幕上是门禁系统的后台界面，显示着“在线”两个字，下面有个红色按钮——“紧急关闭”。

我没说话，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他盯着那几张合同照片，脸色的变化我从没见过——先是不信，然后是愣住，最后一点一点变成灰白。

“这……这怎么可能……”

“我拍了你两年。”我爸在他身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那点事，我比你记得清楚。”

周强转过身，看见我爸，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人群围上来，有人看见合同照片，喊起来：“周强还留后门？这是犯法吧？”

“报警！报警！”

周强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他弯腰去捡，被人推开。

我拿起他的手机，把那张后台截图转发给自己。

然后我看着他，蹲下来，声音不大：

“周经理，你还有料吗？”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身后警笛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