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失控的占有欲

一夜无眠。

虞书欣醒来时，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空无一人的床边，提醒着她昨夜那场无声的决裂。

她洗漱完毕，换上简单的居家服，下楼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客厅里很安静。

宋亚轩坐在沙发上，指尖敲着平板，神色依旧清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虞书欣下意识移开视线，像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向餐厅。

那一眼的回避，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宋亚轩心上。

佣人立刻上前：“少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

她声音轻柔，却刻意压低，不愿和沙发上的人产生任何多余交集。

宋亚轩看着她的背影，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昨晚那一句“我们只是协议婚姻，各取所需”，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是他亲手把人推远的。

他不是不后悔。

只是骄傲如他，从不习惯低头，更不习惯解释。

虞书欣安静地吃着早餐，动作轻缓，一口一口，味同嚼蜡。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更不敢去想，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昨夜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从今天起，只做他名义上的妻子，守好本分，不多看，不多想，不多心。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动静。

陆知衍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恭敬地站在宋亚轩身边：“宋总，虞小姐下周的行程单已经整理好了，综艺那边发来邀约，是户外真人秀，问您这边是否同意。”

虞书欣握筷子的手一顿。

那是她之前就接触过的一个综艺，题材轻松，只是需要常驻录制，一去就是连续一周，住在节目组安排的民宿。

她原本还在犹豫，现在却几乎立刻做了决定。

离开这里，眼不见，心不烦。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行程单上，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户外？”

“是，需要爬山、露营、做任务，还有不少男嘉宾。”陆知衍如实回答。

男嘉宾三个字，莫名刺了宋亚轩一下。

他抬眸，看向餐厅里那个依旧不肯看他的身影，声音冷了几分：“推了。”

虞书欣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为什么？”

这是她今早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宋亚轩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淡淡，理由冠冕堂皇：“你现在身份不一样，户外录制强度大，容易受伤，也容易传出不必要的绯闻。”

“我不怕强度大。”虞书欣站起身，走到客厅，直视着他，“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宋总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倔强，还有一丝被压制的委屈。

宋亚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一紧，嘴上却依旧强硬：“我是你丈夫，对外，我要对你的安全和形象负责。”

“丈夫？”虞书欣自嘲地笑了笑，声音轻却尖锐，“宋总别忘了，我们只是协议夫妻，你说过，对我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既然如此，我的工作，好像不需要你来做主吧？”

一句话，直戳痛处。

宋亚轩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陆知衍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宋亚轩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自家总裁在一个人面前，这么明显地失控。

明明是在意，偏偏要用最冷漠的方式表达。

虞书欣也知道自己话说得重了，可心里那股委屈和不甘，压不住。

凭什么他说保持距离，她就要乖乖配合；他说推掉工作，她就要听话？

她也是有脾气的。

“我不会推的。”虞书欣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语气坚定，“合同我会自己看，合约我会自己签，不劳宋总费心。”

说完，她转身就上楼。

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宋亚轩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又收紧。

他不是想管她，更不是故意刁难。

他只是……一想到她要连续一周不在身边，一想到她要和别的男嘉宾一起做任务、一起说笑，心里就莫名地烦躁不安。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占有欲。

陆知衍小心翼翼地开口：“宋总，那综艺……”

“不用管。”宋亚轩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让她去。”

陆知衍愣住了。

刚才还态度强硬，怎么少夫人一闹，就松口了？

宋亚轩睁开眼，眸色深沉，看不清情绪：“把节目组常驻嘉宾名单、录制地点、安保配置，全部整理给我。”

他不会拦着她。

但他要确保，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是安全的。

陆知衍立刻明白：“是，我马上去办。”

楼上。

虞书欣把自己摔在床上，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是想跟他吵架。

她只是怕，再这样下去，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又会动摇。

手机忽然响起。

是苏晚柠打来的。

“欣欣，快看热搜！你和宋亚轩昨晚晚宴的同框，又被扒出来了！这次是细节向！”

虞书欣指尖一顿，还是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条，赫然挂着——

点进去，是一段高清饭拍视频。

晚宴上，她被人群挤了一下，脚步踉跄，宋亚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动作自然又熟练，眼神里那一瞬间的紧张，根本藏不住。

视频配文：这要是演的，那影帝都该给他颁一座。

评论区已经炸了。

——谁再说他们是契约婚姻我跟谁急！这眼神是能演出来的吗？

——宋亚轩刚才还一脸冷淡，看到虞书欣差点摔倒那一秒，眼神都变了！

——我不管，这对我先磕为敬，真夫妻就是最好的！

虞书欣看着视频里那个紧张的他，心脏又是一缩。

再好的演技，也演不出本能反应吧？

可一想到露台那句冰冷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她又立刻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掐灭。

都是假的。

都是演的。

她闭上眼，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去看。

中午，虞书欣没下楼吃饭。

宋亚轩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脸色越来越沉。

佣人忐忑不安：“先生，要不要叫少夫人下来？”

“不用。”宋亚轩放下筷子，语气冷淡，“她不想见我，别去打扰她。”

话虽如此，他还是吩咐厨房：“炖点燕窝，温着，她什么时候想吃，就端上去。”

佣人立刻应下。

宋亚轩坐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起身走上楼。

站在她房间门口，他抬手，想敲门，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该说什么？

道歉？

解释？

还是，继续嘴硬？

骄傲和心慌，在他心里反复拉扯。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虞书欣拿着水杯，正要出去接水，一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两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虞书欣最先反应过来，侧身，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熟悉又陌生。

虞书欣身体一僵，挣扎了一下：“宋总，请你放手。”

“别闹了。”宋亚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虞书欣别过脸，不肯看他，“我只是在遵守我们的约定，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我后悔了。”

五个字，轻轻落下。

虞书欣猛地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宋亚轩看着她眼底的错愕，心头一软，所有的骄傲和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握紧她的手腕，目光认真而专注，没有一丝闪躲：“我说，我后悔了。”

“那天在露台，我说的话，不算数。”

“我不是对你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虞书欣，我只是……怕失控。”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么坦诚过自己的懦弱。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冷漠疏离，可面对她，他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在一点点崩塌。

他怕自己陷进去，更怕给不了她结果。

所以才用最狠的话，把她推开。

可看着她疏远他、躲避他、甚至宁愿去录一周的综艺，也不想待在他身边时，他才明白，比起失控，他更怕失去她。

虞书欣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些天的委屈、不安、难过、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她以为他只是逢场作戏。

以为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以为她所有的心动，都是一厢情愿。

可现在，他说他后悔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句话，很伤人。”她声音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看见她哭，宋亚轩瞬间慌了神。

他这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却唯独招架不住她的眼泪。

他伸手，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是我错了，对不起。”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以后我不嘴硬了，不装冷淡了，你别躲着我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在她面前，他心甘情愿。

虞书欣吸了吸鼻子，委屈又不甘：“你之前那么凶……还说那些话。”

“是我混蛋，我嘴笨。”宋亚轩顺着她的话，低声认错，“你怎么罚我都行，别不理我。”

看着他这副紧张无措的样子，虞书欣心里那点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她不是铁石心肠。

她早就对他动了心。

只是不敢承认，不敢相信。

宋亚轩看着她不再挣扎，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别再离开我了。”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虔诚，“戏可以演，但心，我不想再演了。”

虞书欣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缓缓抬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却也融化了所有的隔阂。

原来，这场始于契约的婚约，早就悄悄动了真心。

门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门内，久别重逢的温柔，终于将彼此紧紧包裹。

宋亚轩低头，看着怀里哭红了眼睛的女孩，眸底是藏不住的宠溺与慌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栽了。

栽在一个叫虞书欣的女孩手里，心甘情愿，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