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却没再逗他,只是沉声道:“他不是死于规则,是被灭口。白雪公主早就料到,他会被我们撬开嘴,所以提前给猎犬下了指令,只要他说出真相,就会被猎犬杀死。”2
这个公主智商极高
禾繁语皱紧眉头,目光落在李方方的“尸体”上,又看了看王子房间里的齿痕,缓缓开口:“不,他不是违反了规则。他是被人利用了。王子的死,和这些狗有关,而李方方,就是那个放狗出来的人。现在,他被灭口了。”
“那是谁在利用他?”晟云挑眉。
禾繁语抬起头,看向内殿深处白雪公主的房间,眼神沉了下来:“是那个皮肤白得像雪的女人。”1
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殿内的寂静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没有预想中的猎犬嘶吼,没有埋伏,没有杀气,入目只有一片极致的白——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地毯,雪白的纱幔,连穹顶上垂落的流苏都是素白颜色,将整个大殿衬得冷清又空旷。1
白雪公主端坐在正中那把雕花白玉王座上,一身素白长裙,肌肤真的如雪一般,美得近乎不真实。她没有惊慌,没有伪装,没有丝毫要狡辩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看着禾繁语和晟云,眼底一片麻木的平静。2
我怎么感觉她是白雪的后妈呢
晟云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禾繁语护在侧后方。动作自然,像是本能,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刻意。他抬眼看向王座上的人,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人是你杀的,局是你布的,承认吗?”
禾繁语眉骨微冷,没有立刻说话。他不喜欢被人这样护着,更不喜欢晟云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白雪公主身上,等着一个答案。
白雪公主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禾繁语紧绷的侧脸上,再轻轻扫过晟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那笑意里没有委屈,没有绝望,也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漠然。1
“我承认。”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大殿里。2
这个不是三个字吗
禾繁语终于往前踏出一步,从晟云的身侧走出,声音冷得像殿内的寒气:“王子是你授意李方方放狗害死的。李方方知道太多,你怕他被我们撬开嘴,便提前给猎犬下了死命令,将他灭口。所有线索,所有痕迹,全都是你故意留给我们的。我说得对不对?”
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雪公主轻轻点头,没有丝毫隐瞒:“对。王子接近我,从来不是因为喜欢,他想要的是这个副本的控制权,是我身上的力量。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可以丢弃的NPC。”
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指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李方方贪生怕死,最容易操控。我许他生路,他便心甘情愿替我做事,替我除掉王子,替我掩盖一切。可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知道真相的人,都不该活在世上。”1
“所以你就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禾繁语语气没有起伏,“利用完,就亲手毁掉。”
“是。”白雪公主抬眼,目光空洞,“我被困在这个副本里太久了,被摆布,被利用,被当成童话里的摆设。我受够了,我只想反抗,只想自由。可我后来才明白,用杀戮换来的不是自由,只是把自己变成了和他们一样肮脏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坚定:
“我错了。”
禾繁语只是冷冷看着她,没有半分动容。错了就是错了,理由再充分,也改变不了有人死去的事实。他不吃卖惨那一套,也不接受用苦衷洗白罪恶。
“知道错了,就该收尾。”晟云在一旁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个副本怎么结束,我们怎么离开。”
这才是重点。
他们不是来听故事的,不是来审判的,他们要活着出去。
白雪公主缓缓站起身,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柔和却稳定的白光。那不是攻击,不是陷阱,而是一种自我消解的光芒。
“我是这个副本的原生核心,我与副本绑定。错误由我开始,便由我结束。”她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我消散,副本关闭,你们就能离开。”1
整个大殿开始轻微震颤,墙壁、雕花、地毯、王座,都在一点点淡化、消失,如同一场即将醒转的梦。
白雪公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片刻,最后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们……很般配。别像我一样,明明在意,却用错了方式。”2
疑似是祝福
话音落下,她彻底化作光点,消失在空气里。
白光爆发,再褪去时,华丽的宫殿已经不见,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过渡空间。空旷、安静,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禾繁语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冷硬:“莫名其妙。”
他完全不想理解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只觉得心烦。
晟云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刻意,几分撩拨。
禾繁语立刻警惕起来:“你笑什么。”
晟云迈开长腿,一步步朝他走近,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我在想,”他停在禾繁语面前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长长的睫毛,“白雪公主最后那句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什么道理。”禾繁语硬声问,眼神却不自觉飘开了一瞬,不敢和他对视。
“般配啊。”晟云拖长语调,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笑意更深,“禾侦探觉得,她是在说谁?”
禾繁语脸颊一热,心头猛地一跳,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晟云,你少胡说八道。”1
“我胡说?”晟云故意往前又凑了一点,气息几乎擦过他的耳畔,“从进副本到现在,我护着你,帮着你,替你挡麻烦,怎么在你这儿,就只剩胡说八道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明显的调笑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故意逗他、撩他、挑衅他。
禾繁语瞬间炸毛,抬手就推他:“离我远点!”1
晟云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让他挣不脱。“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晟云低笑,“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禾繁语冷声道,脸颊绷得紧紧的,“从一开始你就在看我笑话,故意逗我,故意惹我不自在,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
在他眼里,晟云所有的靠近、所有的玩笑、所有看似保护的动作,全都是挑衅。
晟云眼底笑意更浓,非但没松开,反而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让两人距离更近:“哦?原来在禾侦探心里,我是这种人?”
“不然呢。”禾繁语用力抽手,没抽回来,脸色更冷,“松手。”
“松手可以。”晟云挑眉,语气慢悠悠,“那你先告诉我,刚才在大殿里,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禾繁语立刻否认,眼神却有些闪躲。
“没有?”晟云轻笑,“那你躲什么?不敢看我,是怕被我看穿心思?”
“我没有心思。”禾繁语硬邦邦道,“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破地方,不想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他越镇定,越显得心虚。1
晟云看得心头发痒,却也知道不能逼太紧,免得这只炸毛猫真的翻脸。他松开手,退开半步,一脸无辜:“我只是关心队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故意挑衅?”
“你那叫关心?”禾繁语冷笑,“你那叫闲得慌。”1
晟云低笑出声,不再逗他,抬眼看向空间中央缓缓亮起的白光:“出口快开了,再吵下去,说不定就被卡在这儿了。”
禾繁语冷冷瞥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就朝白光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背影绷得笔直,明显还在别扭。
晟云看着他明显不自然的背影,笑意藏都藏不住,快步跟了上去,故意与他并肩,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禾繁语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又躲。”晟云语气带着笑意,“禾繁语,你就这么怕我?”1
“我不怕你。”禾繁语冷声回,“我只是嫌你烦。”
“嫌我烦,刚才在殿里,怎么不直接推开我?”晟云步步紧逼,“我护着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禾繁语噎了一下,脸色更冷:“那是当时情况特殊,没空跟你计较。”
“是吗。”晟云拖长语调,听得人耳根发烫,“可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没空,是……不讨厌?”
禾繁语猛地停脚,转头瞪他:“晟云!”
他眼神又冷又凶,可脸颊那一点极淡的薄红,还是出卖了他。明明被撩得心乱如麻,却死都不肯承认,只当对方是在故意看他出丑。2
害羞还是生气呢
晟云看着他炸毛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情极好,却没再继续逼他,只是抬了抬下巴:“出口亮了,走了。”
禾繁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乱七八糟的躁动,冷声道:“别跟着我。”
“不跟着你,跟着谁?”晟云一脸理所当然,“我们是队友,本来就该一起走。”2
“我不需要队友。”禾繁语硬声道。
“可我需要你。”晟云脱口而出。1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禾繁语的心湖里。
他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瞬间红透。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接话,只当自己听错了,快步踏入白光之中,像是在逃避什么。
晟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光影交错,白光吞没两人的身影。
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安全的现实空间。晚风微凉,夜色安静,没有骗局,没有猎犬,没有杀机,只有街道上淡淡的灯光。
禾繁语站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到平时的冷淡,仿佛刚才那点局促与慌乱从未存在过。
晟云走到他身边,语气轻松,又带上了那点欠欠的调笑意:“禾侦探,刚才在过渡空间里,某人的反应可是相当精彩。”
禾繁语冷冷斜他一眼:“再提,我就当你是故意挑衅。”
“挑衅?”晟云笑,“我明明是在关心你。”
“不需要。”禾繁语转身就走,“下次再这样口无遮拦,我不保证不动手。”
“动手?”晟云快步跟上,语气里带着笑意,“禾侦探是想打我,还是想……”1
他故意顿住,没说下去,可那意味深长的语调,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1
禾繁语脚步一顿,回头瞪他:“晟云!”
“好好好,我不说。”晟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我闭嘴,行了吧?”1
禾繁语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一路沉默,却又不是真的安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明明谁都没说话,却比任何对话都要撩人。
禾繁语表面冷硬,心底却乱得一塌糊涂。1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晟云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他手足无措、看他脸红、看他生气,就是把他当成消遣。所有的靠近,所有的玩笑,所有看似在意的话,全都是挑衅。
可偏偏,心口那不受控制的跳动,骗不了人。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自己明明在意,却还要嘴硬。1
晟云侧头看了看身边人紧绷的侧脸,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他看得明白,禾繁语不是不心动,只是不习惯,不承认,把所有的试探都当成挑衅。
这样别扭又骄傲的样子,反而更让他在意。
“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晟云开口,打破沉默。
“回安全区。”禾繁语淡淡道,“休整,等下一个副本。”
“不休息一晚?”晟云挑眉,“刚从那么压抑的副本出来,不急着放松一下?”
“我不需要放松。”禾繁语冷声道,“我只需要确保自己不会被某些人拖后腿。”
“某些人?”晟云笑,“禾侦探是在说我?”
“不然还有谁。”禾繁语斜他一眼,“每次都油嘴滑舌,正事不做,就会挑衅。”
“我油嘴滑舌?”晟云故作委屈,“在副本里,是谁替你挡着潜在危险?是谁配合你推理?是谁在你冲动的时候拉住你?”
禾繁语噎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话反驳。1
他不得不承认,晟云虽然嘴欠,却从来没有真的拖过后腿,甚至好几次,都在不经意间护住了他。
可让他低头承认,不可能。
“那是你自己愿意。”禾繁语硬声道,“我没让你护着我。”1
“我知道你没让。”晟云忽然认真了几分,语气轻却清晰,“我自愿的。”
禾繁语心口又是一跳,脚步猛地顿住,抬头看向他。
路灯的光线落在晟云脸上,轮廓分明,眼底带着认真,没有平时的轻佻,没有调笑,也没有挑衅。
那一刻,禾繁语忽然有些恍惚。
他忽然分不清,眼前这个人,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玩笑,哪些是挑衅,哪些是真心。
“你……”禾繁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什么。”晟云又笑了,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故意逗他,“禾侦探不会是被我感动到了吧?”1
禾繁语瞬间回神,脸色一沉,所有的恍惚全都变成了恼羞成怒。
“我没有。”他立刻否认,“我只是觉得你有病。”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更快。
晟云看着他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出声,快步跟上。
“禾繁语,你等等我。”
“不等。”
“你再不等,我就大声说了啊。”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晟云语气轻快,“我就说——”
“晟云!”禾繁语猛地回头,眼神警告,脸颊通红,“你闭嘴!”
晟云乖乖闭嘴,却笑得一脸得逞。1
夜色温柔,晚风轻扬。
一人冷硬别扭,把所有试探都当成挑衅;
一人故意撩拨,把所有心意都藏在玩笑里。
没有煽情,没有感动,没有直白的告白。
只有暗戳戳的调情,明晃晃的拉扯,和禾繁语从头到尾都不肯承认的——1
心口那点,只为他一人乱掉的节奏。1
前路还有无数副本,无数危险,无数未知。1
但他们都清楚,从今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闯。1
嘴上针锋相对,心底早已默认同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