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就是啊！”

台下响起一片细碎的骚动与喧哗。

这时，一道冰冷诡异的机械音缓缓响起：“欢迎各位来到惊悚玩家……”

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暴躁的声音粗暴打断：“你算老几？赶紧放我出去，不然——”

话没说完，刺耳的电流声骤然炸开：“滋——滋——滋——”

“嘭”的一声，那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机械音毫无波澜地继续：“我是系统，代号10917。在这里，唯有实力与权力，才能让你们活下去。一共十轮考核，通过者生，失败者死。总计一万人，每轮淘汰百人。”

系统顿了顿，又道：“各位玩家禁止自相残杀，最终需打败双Boss，方可通关。每轮考核结束后，将按成绩划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每轮前十者，享有特殊待遇。接下来，由监管者——晟云，为你们说明。”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台后缓步走出。

台下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人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眼尾缀着一颗浅淡的泪痣，双手交叠轻放在权杖之上，气质冷冽又极具压迫感。

他淡淡开口：“我叫晟云。有任何事，都不必来找我。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但那又如何？走出身后这扇门，主楼是普通宿舍，左侧辅楼，是前十玩家的专属区域。你们每人都会配备一个系统分身，功能比主系统更完善。两个月后，下午两点准时集合，迟到一秒——死。”

话音刚落，台下角落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像是被吵醒的起床气：“说完了？我要睡觉。没说完就憋着。”

晟云挑眉，语气里带上几分戏谑：“？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what？”

禾繁语抬眼，眸色冷得像冰，只是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起床气，没什么温度地催促：“快点。”

晟云低笑一声：“噗嗤，看来你们还得先觉醒一下神力。”

他轻轻拍了下手。

众人眼前，骤然浮现出一颗泛着幽光的水晶球。

“将手放上去即可，红色为高级，蓝色为普通，灰色为最低级。慢慢来，别着急。”

禾繁语没动，只是抱臂站在原地，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空白呢？”

晟云看向他，眸色微深：“空白？”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补上一句：“未知等级。”

“你叫什么名字？”

“禾繁语。”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我想问一下，两个月后下午两点，到底要做什么？”

晟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当然是进副本。身为监管，我自然也会去——呵呵。”

两个月后，下午两点。

晟云立于高台之上，手中依旧握着那柄权杖，目光冷然扫过台下所有人。

“欢迎各位来到本次副本，副本名——曲末。”

“现在，抽取身份卡牌。在副本中，你们的一言一行若与卡牌身份不符，死。总计九九九九张牌，其中只有两百张拥有主线任务，其他人……就看各自的运气了。”

禾繁语站在人群里，周身气压极低，像是对这种无聊的流程极度不耐，只淡淡嗤笑一声：“除了死，你还会说点别的吗？我先抽。”

话音落下，他周身瞬间浮现出无数张泛着冷光的身份卡牌，缓缓旋转悬浮。

禾繁语随手一抽，卡牌在他掌心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戏子

卡牌下方，还绘着一道立于高台之上、翩然起舞的身影。

身旁几人立刻凑了上来，好奇追问：“你抽到了什么？”

禾繁语微微挑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戏子，老本行了。”

这时有一个男声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切，戏子，多低贱的东西！夹个嗓子，跟个太监似的，我呸！”

晟云淡淡开口：“受到辱骂，可以给一点‘适当’的惩罚。”

禾繁语抬眼看向那人，语气冷得像冰：“这是中国传统非遗文化。你嘴要是不要了，就把它拔掉，喂猪。”

下一秒，那人便像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等所有人都抽好身份后，晟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你们的主线任务为：杀死30万倭寇，并与卧底接头。三秒后传送。”

“三……二……一。”

再次睁眼，所有人都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除了——

禾繁语看着身边的人，眉峰微蹙：“你跟着我干什么？”

要不是一进副本就自动换成了戏子的水袖戏服，行动不便，禾繁语早一脚踹过去了。

晟云一身玄色劲装，笑意慵懒：“你是第一个抽的，理应跟着你。”

禾繁语上下扫视他一眼，语气更冷：“你又没抽身份，换什么服装。”

晟云只是笑，任由他骂着，不说话。

骂够了，禾繁语才收了火气，开始打量四周。

漫天飞雪，人烟稀少，时不时有几个倭寇押着百姓路过，他侧身躲开。不远处，还有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小童，抱着一摞报纸在叫卖。

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禾繁语的肩。

他眼神一厉，迅速转身，反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那人吃痛叫道：“禾老板，饶命呀！允老板叫您回去。”

禾繁语看到是NPC，才松了手。

晟云微微弯腰，对禾繁语说：“他叫耀祖，是你那个戏院的杂役，与主线任务无关。”

禾繁语对耀祖道：“叫我回去干什么？”

耀祖看了晟云一眼，用一只手捂住嘴，压低声音对禾繁语说：“您是不知道，店里来了一群日寇和一群军阀，您身边这位爷儿不就是星的么，那两拨人手上都有真家伙。那俩化也真是闲的，倒问等着听哪一出，日寇要听《霸王别姬》，那军阀不乐意了，他们要听《牡丹亭》，啧啧，这找乐子怎么找上您头上了。”

禾繁语对耀祖道：“走吧，去看看。”

一刻钟不到，就到了戏院。不得不承认，这戏院是真漂亮，高山流水，风过竹梢，水过青石，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却一点都不像抗日时期的样子。

又走了一会儿，到了唱戏的地方。

禾繁语见到那个日寇军官，思考两秒，向晟云微微勾了勾手，示意他要跟晟云说话，叫他弯点腰。

晟云OS：我是狗吗？

但身体仍然诚实。虽然换上了服装，但系统“人性”没让禾繁语带上头冠。

禾繁语用一只手遮在嘴边，轻声问：“能速战速决吗？”

虽然是问句，但更像是告知。

曲末——速战速决

还没等回答，那个日寇军官身旁的随从便发现了禾繁语，对着日本军官低声说了几句。紧接着，军阀和允老板也注意到了他。

允老板穿着一身深绿旗袍，头发挽起，还插着一朵花，呵，看着不像戏馆老板，倒像青楼妓女。但在这个年代，谁又比谁体面多少呢。

允老板像看到救星一样，忙把禾繁语拉到身前，对日寇和军阀赔笑道：“这才是我这儿最好的花旦，他自己新写了一曲，想请各位官爷赏耳一听？”

日寇似乎很感兴趣，立刻点头同意。那军阀也嗤笑一声：“那我倒要看看，有多好。”

禾繁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允老板拽去了后台。

他强忍住动手的冲动，冷声道：“放开我。”

允老板知道这位的脾气，立刻松了手，苦着脸道：“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就帮我这一回吧！”

禾繁语略一思索，这正好在他计划之内，便点了头。

而晟云，正坐在那些军阀身后的阴影里，指尖抵着杯沿，整个人彻底融入黑暗，除了禾繁语，没人知道他在那里。

幕布缓缓拉开。

禾繁语立在戏台一角，月白褶子裙裹着清瘦身形，袖口银线随晚风轻晃，泛着死寂般的白。鸦羽长发松松挽成髻，乌木嵌玉簪斜插其间，余下发丝垂在颈侧，被台边灯笼映出绒绒的光。那光混着远处地上未熄的火星，落在他天生偏柔和的眉眼间，却只衬得那双眼更冷，三分浅淡笑意底下，是淬了冰的厌憎与轻蔑。

指尖捏着半折红纸扇，扇骨轻叩掌心，一声、一声，节奏稳得可怕。风卷着雪沫掠过戏台，扇面微扬，与腰间墨色流苏轻轻相缠。流苏末端坠着一枚银质小坠，刻着柳梦梅的浅影，在灯下晃出细弱的光。他眼尾那道淡赤色纹路顺着颧骨浅浅晕开，像干涸已久的血痕，又像落定的残墨，静立不动时，已是一身掩不住的肃杀。

台下，日寇军官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打量戏台，军阀头目跷着腿，指尖敲着扶手，只等着听曲取乐。允老板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唯有阴影里，晟云靠着廊柱，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禾繁语身上，唇角噙着一抹只有两人懂的淡笑。

他们早就知道彼此的身份。

一个是伪装成监管的高位者，一个是隐藏实力的“秩”级玩家。

人前疏离冷淡，人后心照不宣。

禾繁语垂眸，扇尖轻轻一点戏台木板。

下一刻，他抬眼，启唇。

没有《霸王别姬》，没有《牡丹亭》。

只有一段清冷入骨、婉转如刀的新曲。

戏腔初起时柔得像风，缠缠绵绵绕过大梁，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重得砸在人心上。调子越转越冷，尾音拖得悠长，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周身缓缓散开。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率先在他耳边响起——

“叮，玩家禾繁语触发天赋能力，获得技能【唱丝】。

【唱丝】：发声时可凝聚无形丝线，束缚、绞杀指定目标。”

技能到手的瞬间，禾繁语眼底寒光一闪。

他尾音猛地一收，声音清冽如刃。

“铮——”

无形的银线自虚空之中骤然成型，如同最锋利的蛛丝，瞬间缠上在场所有日寇的脖颈。

线身收紧，力道狠绝。

阴影中的晟云指尖微弹，一道极淡的气息无声散开——那是他给所有玩家的信号。

动手。

下一秒，戏院里所有日寇瞬间僵住。

头颅齐刷刷落地，血柱冲天而起，溅在戏台边缘、红木桌椅、雪白窗纸上，红得刺目。

戏院内死寂一瞬，随即炸开滔天尖叫。

军阀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拔枪对准戏台，手指抖得连扳机都扣不动。允老板直接瘫软在地，浑身冷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手拉来救场的戏子，一开口就是索命。

禾繁语面无表情收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蝼蚁。

他的任务，只是开个头。

真正的屠杀，从此刻才正式爆发。

最先动的是左侧座位下的青年玩家。

他猛地掀翻桌子，掌心爆出刺眼雷光，电流“噼啪”窜出，瞬间缠上门外冲进来的日寇。惨叫声还没出口，那几人便被电成焦黑，直直倒在血泊里。他毫不停顿，身形一闪跃到柱子后，反手甩出三枚淬毒短刃，刃光破空，精准刺穿另外两名日寇咽喉，鲜血喷溅，他连擦都不擦。

不远处，看似柔弱的少女忽然抬手。

指尖萦绕淡青色风刃，风势暴涨，锋利如刀，横扫而过。

前排几名日寇连反应都没有，脖颈便被齐齐切开，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倒下。她垂眸拍了拍不存在的灰，语气平淡：“碍事。”

后方角落里，戴眼镜的少年面前凭空展开半透明光屏。

手指飞快滑动，一串串代码流淌，下一秒，日寇腰间的枪械突然炸膛，子弹在他们自己人中间乱射，一片惨叫与血花炸开。有人低呼：“机械操控……”

更乱的地方，几个壮汉玩家直接冲上前，肉身力量暴涨，一拳砸爆日寇头颅，一脚踹飞身躯，鲜血溅满他们衣襟，他们却越战越狂，嘶吼着扑向下一个目标。

有人动用火焰，熊熊烈火席卷角落，将躲藏的日寇烧成灰烬，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有人操控藤蔓，根须破土而出，狠狠刺穿日寇胸膛，拖入地底，只留下一阵闷响。

有人祭出符咒，金光一闪，日寇瞬间僵立，随即炸开血雾，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有人手持利刃，身法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抬手，都带起一道致命血线。

惨叫声、枪声、爆炸声、骨骼碎裂声、火焰燃烧声……

混在一起，响彻整个戏院，再蔓延到整条街道。

鲜血染红地面，顺着戏台台阶一层层往下淌，在雪光与灯笼光下泛着暗红。

断肢、头颅、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昔日雅致戏院，转眼变成人间炼狱。

日寇从最开始的嚣张跋扈，到惊慌失措，再到绝望溃败。

他们举枪乱射，却根本碰不到玩家一片衣角。

他们呼喊增援，可增援刚冲进门，就被守在门口的玩家一刀一个，尽数斩杀。

玩家们杀红了眼。

有人身上染满鲜血，喘着粗气，却依旧不肯停手。

有人技能透支，脸色苍白，仍咬牙扑上去。

有人低声嘶吼，每一刀都带着极致的恨意。

他们来自不同世界，性格各异，能力千差万别。

但在这一刻，目标空前统一——

杀光倭寇。

戏院之内的日寇被清完，玩家们立刻冲出大门，杀向街道、军营、据点。

雪地里，火光中，到处都是厮杀声。

有人从屋顶跃下，一刀劈死巡逻日寇。

有人引爆藏好的炸弹，炸毁日寇弹药库，火光冲天。

有人操控水流，冻结日寇双腿，再由其他人补刀。

有人隐身潜行，悄无声息抹断一个个咽喉。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耳边疯狂刷屏：

“检测到日寇死亡 10000 人……”

“检测到日寇死亡 50000 人……”

“检测到日寇死亡 150000 人……”

“检测到日寇死亡 250000 人……”

数字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代表一场杀戮的结束。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欺压百姓的日寇，此刻如同待宰羔羊，在玩家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军阀们吓得紧闭大门，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露。街上百姓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成震惊，再到无声的痛快。

禾繁语始终站在戏台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冷眼旁观的神。

他不需要再动手。

这一局，他只需要开个头。

晟云缓步走到戏台边缘，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早就知道，你一开口，局面就定了。”

禾繁语淡淡瞥他一眼，声音同样轻：

“彼此彼此。你压着场，我才好开口。”

他们从一开始就清楚对方的立场、身份、目的。

所有不耐、冷淡、对峙，全是演给别人看的。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刻，他们是同路人。

晟云低笑一声：“速战速决，如你所愿。”

禾繁语没再接话，只是重新看向远方。

风卷起他鬓边碎发，绒绒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轮廓，却柔和不了那双冷透的眼。

终于——

“检测到 300000 日寇已全部死亡。

主线任务完成。

即将传送返回初始大厅。

3……

2……

1……”

白光骤然席卷天地。

刺眼的光芒吞没所有身影，戏院、风雪、战火、尸体……尽数消失。

下一秒。

所有人重新出现在惊悚玩家的初始大厅。

禾繁语依旧站在原地，戏服未褪，月白褶子上沾了几点不易察觉的血点，指尖还留着红纸扇的凉意与淡淡的血腥气。他抬眼，不偏不倚，再次对上晟云的目光。

大厅里人声鼎沸，玩家们兴奋、疲惫、狂喜、后怕，议论纷纷。

只有他们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眼底一片平静的了然。

旁人看他们是监管与玩家，疏离淡漠，互不干涉。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从相遇那一刻起，他们就从未陌生过。

禾繁语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捻。

一缕极细、极淡的银色丝线在他掌心无声缠绕，微微发光。

【唱丝】。

他在这个副本，留下的第一个印记。

晟云望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注定并肩走到底。

第1章：曲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