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纯粹（下）

天朝上国的沉梦（上）

太和殿的金砖铺地，被烛火照得发亮，却冰冷无比。清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抬手让瓷坐在他身侧的锦墩上。

大殿外是万国来朝的使臣，手里都捧着奇珍异宝，口呼“天朝上国”。清捏着瓷的下巴，让他看这满堂的繁华，语气里是刻进骨子里的骄傲，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瓷，你看，这就是我为你守下的江山。四方蛮夷，皆来臣服，你只需安坐于此，享尽荣华。”

瓷穿着绣满龙纹的锦袍，指尖却冰凉。他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使臣，手里捧着的钟表和火器，陌生又刺眼。他想起明教他的“忠”字，想起元带他看的草原，忽然觉得，这龙椅旁的锦墩比明的案桌更像枷锁。

瓷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他们带来的东西，真的只是贡品吗？”

清听到后，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随后脸色微沉，将一颗东珠塞进他手里:

“不过是蛮夷的奇技淫巧，怎配得上我天朝上国的底蕴？”

此时此刻，瓷手里的东珠冰冷得像冰。

天朝上国的沉梦（中）

后来的日子，天朝上国的梦，渐渐被鸦片烟的白雾熏得模糊，让人看不清危险的来临。

清不再上早朝，整日躺在床榻上，手里捏着烟枪，面色苍白。瓷站在一旁，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瓷拿出明当年让他写的“忠”字拓片，递到清面前，声音带着哽咽：

“你醒醒！明教我的风骨，元许我的土地，不能就这么毁了！”他声音嘶哑，带着些许愤怒和心疼。

清用袖子挥开拓片，宣纸落在地上，被烟灰染黑。他冷笑一声，眼神浑浊：

“风骨？土地？洋人船坚炮利，我拿什么守？不如就醉在这梦里，好歹还有个天朝上国的名头。”声音有些虚，却带着一丝冷意。

瓷听到后，低下头，拳头垂在身侧，握紧后又无奈的松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括片上。

瓷蹲下身，捡起那片拓片，指尖被烟灰染脏。他看着清沉沦的样子，忽然明白，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长辈，已经被时代的洪流击垮了。

而他，再也不能躲在任何人的身后了。

天朝上国的沉梦（下）

洋人的炮火声炸碎了紫禁城的宁静，午门的朱红大门，被洋人的炮火轰出了裂痕。

清穿着破损的龙袍，拉着瓷的手，想带他逃进后宫的密道。他的手在发抖，声音里满是悔恨：“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沉溺在梦里，不该让你跟着我受苦的……”

瓷却挣开了他的手。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清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随后看向瓷，声音带着颤抖:

“瓷，你这是干什么？”

瓷转身，走到残破的宫门前，看着外面硝烟弥漫的土地，看着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他想起元的“这片土地是你的”，想起明的“我等你长大”。

他顿了顿，转身时，他对着清，深深鞠了一躬：“我不怪你。你守了我半生繁华，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清的瞳孔瞬间收缩，声音带着震惊: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走过去，想拉住瓷，却被瓷躲开了。

清站在原地，看着瓷的离开的背影，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他知道，那个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孩子，终于长大了。他抬头，看着天空，眼神闪过一丝欣慰。

而瓷走在外面，迎着炮火，一步步走出了朱红的宫墙。这一次，他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找回那片失去的土地，和刻在骨血里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