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安迷修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很慢。
晚风有点凉,他下意识裹了裹衣服,忽然想起中午时,雷狮轻轻披在他肩上的那件外套。
鼻尖微微一酸。
他明明应该彻底放下,应该不再回头,
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不听话地,软了一小块。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传来一阵很轻、很熟悉的摩托引擎声。
声音放得很慢,很慢,一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靠近,也不离开。
安迷修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却也知道——
是雷狮。
他没有打扰,只是就这样,远远地、安静地跟着,
像在默默守护,也像在笨拙地道歉。
一路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面的人脚步轻缓,没有回头。
后面的人骑车慢行,没有上前。
可谁都明白,
那条被推开的距离,
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
悄悄,松动了一丝。
安迷修轻轻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的肩膀不再那么紧绷。
他还没有原谅,
还没有准备好重新靠近,
还不敢再轻易相信。
但他也没有,再把那道默默跟着的目光,彻底推开。
而身后的雷狮,望着前面那道纤细却倔强的背影,
眼底一片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
没关系。
你走,我跟着。
你停,我守候。
你不回头,我就站在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总有一天,
他会亲口把所有对不起,
换成一句认真的——
“我喜欢你,一直都是真的。”
路灯一盏盏亮起,
照亮了前方的路,
也照亮了这场,
迟来的、温柔的救赎
安迷修没有回头,却也没有再加快脚步。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往前走,任由身后那道不远不近的摩托声,陪着他走在路灯下。
雷狮骑得极慢,几乎和步行差不多。
引擎声被他调到最轻,生怕吵到前面的人。
他就只是这样看着安迷修的背影,看着那道小小的、孤单的身影,心口一点点软下来。
以前他总是张扬霸道,恨不得把所有存在感都刷到安迷修眼前。
可现在,他连靠近一点都不敢。
只敢用这种最笨拙、最安静的方式,陪着他回家。
这条路,他们以前一起走过无数次。
安迷修走在旁边,会被他逗得脸红,会无奈地叹气,会在夕阳里轻轻瞪他一眼。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常会一直一直下去。
直到他亲手,把一切都打碎。
风轻轻吹过,安迷修的衣角微微飘动。
他忽然轻轻停下脚步,站在路边。
雷狮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也跟着按住刹车,停在不远处。
他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以为安迷修要生气,要让他走。
可安迷修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腰,系了一下松开的鞋带。
动作很慢,很平静。
起身时,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轻轻扫过地面上两道并排的影子。
一道是他,一道是身后不远处的雷狮。
安迷修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明明已经刻意拉开距离,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靠近,
可在这一刻,看着两道被路灯拉在一起的影子,他的心,还是轻轻晃了一下。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肩膀不再紧绷,眼底的冰冷,也悄悄融化了一点点。
身后的摩托声,再次轻轻跟上。
不远,不近。
不打扰,不消失。
雷狮望着他的背影,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安迷修会彻底赶他走。
可对方没有。
没有骂他,没有赶他,甚至没有回头斥责。
只是,默许了他这样默默跟着。
雷狮的眼底,一点点亮起微弱的光。
——还有希望。
——他还没有,把所有的门都关上。
就这样,一路安静。
前面的人慢慢走,
后面的人慢慢跟。
路灯把两条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
安迷修走到自家楼下,终于停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上楼。
他站在台阶上,沉默了几秒。
身后的摩托声也随之停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安迷修没有回头,只轻轻开口,声音被晚风送得很轻:
“……别跟着了。”
雷狮的心轻轻一紧。
然后,他听见安迷修又补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
“路上,也小心。”
说完,安迷修没有再停留,转身走进楼道。
门轻轻关上。
雷狮还停在原地,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
“路上也小心。”
他没有被彻底推开。
安迷修,回了他的关心。
雷狮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得很快,很慌,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微弱暖意。
他望着亮起来的楼道灯,很久很久,才轻轻发动摩托,转身离开。
夜色温柔。
楼上的窗内,安迷修靠在门后,指尖轻轻按着心口。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耳尖,悄悄泛红。
他还没有原谅。
还没有放下过去。
还不敢重新相信。
但他也没有,再把那个人,彻底推出自己的世界。
今晚的月光很亮。
这场漫长的赎罪,
终于,有了第一缕,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