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北野走后的第四十三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我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他刚寄来的信。这封信比上一封又长了些，写了半页纸，说北境的雪有多大，说军务有多忙，说——说他梦见我了。

就这一句，写得别别扭扭的，夹在一堆废话中间，要不是我眼尖差点漏过去。

【叮！战北野心动值+3%，当前63%】

【触发原因：思念累积，书信表白】

【系统提示：目标战北野已进入“情不自禁”状态，建议趁热打铁】

我笑了笑，把信折好，放进榻边的小匣子里。那里面已经放了四封信，这是第五封。

青棠端着热茶进来，看见我在笑，凑过来问：“公主，战将军又写信来了？”

“嗯。”

“写的什么呀？”

“没什么。”我把匣子合上，“就是问问好不好。”

青棠撇撇嘴：“骗人，您笑得那么开心。”

我没理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窗外雪下得正紧，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青棠说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整个京城都白了。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窝在屋里不动。

我正想着今天要干点什么打发时间，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小丫鬟的通传声：“公主，雪丞相来了。”

我挑眉。

这么大的雪，他来干什么？

“请他到暖阁。”

暖阁是我平时待的地方，比前厅暖和，也随意些。雪无痕来了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让他进暖阁。

我换了身衣裳——不是那种刻意勾人的，就是普通的家常衣裙，月白色，领口严严实实。头发随便挽了一下，插了根玉簪。

雪无痕这种人，太刻意反而没意思。

他到暖阁的时候，我已经歪在软榻上了。手里还端着茶杯，看见他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他今天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锦袍，外面罩着同色的大氅，肩上落了些雪。进屋后他解下大氅递给侍女，露出里面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在我对面坐下，青棠上前斟茶。

“这么大的雪，丞相怎么还出门？”我慢悠悠问。

“臣想着，这样的天气，公主大概会闷。”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来陪公主说说话。”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笑容，挑不出半点错处。

【系统提示：目标雪无痕，当前心动值55%，攻略进度20%】

【当前状态：伪装渐卸，试探频繁】

五十五了。

这一个月他来了四次，每次都是喝茶说话，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每次都是他先走，从不多留。说的话也越来越随意，从朝政趣闻到诗词歌赋，从天气变化到——战北野。

他对战北野的事，似乎格外感兴趣。

“丞相，”我放下茶杯，“你今天来，是想跟我说说话，还是想问问我战北野的信里写了什么？”

他笑容顿了顿，然后恢复如常：“公主多心了。”

“是吗？”

“是。”他看着我，眼神温和，“臣只是想来看看公主。”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任我看。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意融融，安静得能听见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我忽然开口：“雪无痕。”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了，不是装的。那双眼睛里的笑意第一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客套，不是试探，是真的在笑。

“公主，”他说，“您问得这么直接，臣该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看着我，轻声说：“是。”

【叮！雪无痕心动值+5%，当前60%】

【触发原因：直面心意，坦诚相待】

【系统提示：目标雪无痕已突破“卸下伪装”状态，进入“主动出击”阶段】

我挑眉。

他居然承认了？

“喜欢我什么？”我问。

他想了想，说：“臣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公主的懒散，可能是公主的直接，可能是公主明明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试探，是打量，是藏在温和底下的算计。现在那些都没了，只剩下一点——

一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雪无痕，”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我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开口，“你到底是真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是公主。”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然后他弯下腰，凑近我。

近得呼吸都能喷在我脸上。

“公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臣要是因为您是公主，就不会等到今天。”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那为什么？”我问。

“因为臣怕。”他说，“怕公主只是玩玩，怕臣当真了公主却不当回事，怕——”

他顿了顿。

“怕什么？”

“怕臣和战北野一样，”他轻声说，“走了之后，公主就忘了。”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叮！距离过近，触发亲密接触判定】

【是否继续？】

我没理会系统的提示，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

雪无痕，当朝丞相，权倾朝野，人人说他温润如玉，人人说他八面玲珑。可现在他弯着腰凑在我面前，眼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我。

“雪无痕，”我伸手，指尖抵在他胸口，把他往后推了推，“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没躲，只是直起身，看着我。

“臣在回答公主的问题。”他说。

“回答完了？”

“回答完了。”

“那你可以坐回去了。”

他笑了笑，真的坐回去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叮！雪无痕当前心动值60%，攻略进度30%】

【下一阶段目标：突破70%，进入“难以自持”状态】

【建议攻略方式：保持若即若离，偶尔深入交流】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真实。

“公主，”他开口，“臣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说。”

“下个月是臣的生辰，”他说，“臣想在府里办个小宴，请公主赏光。”

我挑眉：“就请我一个？”

“就请公主一个。”

我想了想，说：“行。”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逞的意思。

我看着他，忽然问：“雪无痕，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什么？”

“计划今天这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看我。

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温和，无害，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我就是知道，这狐狸又在算计什么。

【系统提示：目标雪无痕触发隐藏事件——生辰宴】

【事件奖励：心动值大幅提升，解锁个人背景信息】

【建议参加】

行吧。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

雪无痕的生辰在腊月十八。

那天傍晚，我坐着马车去了丞相府。

他府上果然没有别人，就他一个。门口只有几个下人在候着，见我来了，恭恭敬敬请进去。

他亲自迎到二门。

今晚他穿了一身月白锦袍，比平时更正式些，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嗯，挺好看的。

“公主来了。”他笑着迎上来。

“嗯。”我下了马车，他把手伸过来，我犹豫了一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凉，不知道是在外面站了多久。

“等很久了？”我问。

“不久。”他握着我的手，往里走，“刚到一会。”

我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他的手明明凉得跟冰块似的。

宴席设在他府里的暖阁，比我的暖阁还大些，烧着地龙，暖意融融。案上摆了几道菜，不多，但精致。

“就我们两个？”我问。

“就我们两个。”他替我拉开椅子，请我坐下。

我坐下，他在我对面坐下。

侍女上前斟酒，他挥挥手让人退下，亲自给我倒了一杯。

“公主尝尝，”他说，“这是臣自己酿的。”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入喉，有点甜，有点辣，回味有点长。

“好喝。”我说。

他笑了笑，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们就这样吃着菜，喝着酒，说着话。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朝中的趣闻，他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的事。

他说他小时候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别人都以为他傻。后来发现不说话吃亏，就开始学着笑，学着说话，学着让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我问。

“嗯。”他点点头，“变成现在这样。”

“累吗？”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公主，”他说，“您是第一个问臣累不累的人。”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也看着我。

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

“雪无痕，”我忽然开口，“你今天请我来，就是为了喝酒说话？”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然后他弯下腰，凑近我。

和那天在暖阁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距离。

“公主，”他轻声说，“臣今天请公主来，是想问公主一句话。”

“问。”

“公主喜欢臣吗？”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点紧张，有点期待，还有一点怕。

我没回答，反问他：“你喜欢我吗？”

“喜欢。”他说，没有犹豫。

“喜欢我什么？”

“臣说过了。”

“再说一遍。”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喜欢公主的懒散，喜欢公主的直接，喜欢公主明明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听着，没说话。

他又说：“还喜欢公主今天穿这件衣裳，喜欢公主喝茶的样子，喜欢公主叫臣名字的时候。”

我还是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眼神暗了暗。

“公主不回答也没关系，”他直起身，“臣——”

我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他愣住了。

我把他拉下来，拉到我面前。

然后我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点水。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叮！亲密接触+1，获得元阳精气+15%】

【雪无痕心动值+8%，当前68%】

【系统提示：目标进入“心潮澎湃”状态】

我松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都忘了眨。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像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公主……”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您……”

“我怎么了？”

他看着我不说话，眼神复杂得要命。

我笑了。

“雪无痕，”我说，“你不是问我喜不喜欢你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不告诉你。”我说。

然后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愣着干什么？”我说，“不送送我？”

他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

我们并肩往外走，他走得很慢，时不时看我一眼。

我装作没看见。

到了二门，马车已经备好了。

我上了马车，掀开帘子，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站在雪地里，月白的锦袍上落了一层雪。

“雪无痕。”

“嗯？”

“下次，”我说，“换我去你府上。”

他愣住了。

我放下帘子，对车夫说：“走吧。”

马车动起来，把他远远甩在后面。

我靠在车壁上，唇角慢慢勾起。

【系统提示：雪无痕当前心动值68%，攻略进度35%】

【下一阶段目标：突破80%，进入“难以自持”状态】

【建议攻略方式：保持若即若离，偶尔给予甜头】

青棠在旁边看着我的表情，小声问：“公主，您笑什么？”

“没什么。”

“骗人，您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没理她，闭上眼睛。

今晚的事，够那狐狸琢磨好几天的了。

---

雪无痕生辰宴之后，他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他又来了。

来的时候带了一坛酒，说是他新酿的，让我尝尝。

我靠在软榻上，看着他亲自给我倒酒，忍不住笑。

“雪无痕，”我说，“你这是打算用酒把我灌醉？”

他手顿了顿，耳朵尖红了红。

“臣不敢。”

“不敢？”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你还有不敢的事？”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温和里带着试探，现在是温柔里带着点……我说不上来。

【叮！雪无痕心动值+2%，当前70%】

【触发原因：思念累积，主动靠近】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

“雪无痕，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公主那天晚上……是什么意思？”

“哪天晚上？”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点幽怨。

我笑了。

“雪无痕，”我伸手，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你猜。”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喉结动了动。

“臣猜不到。”

“猜不到就慢慢猜。”我收回手，靠在软榻上，“反正来日方长。”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都不一样。不是客套，不是试探，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公主，”他说，“臣算是栽在您手里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屋里暖意融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过了好一会，我开口：“雪无痕。”

“嗯？”

“战北野快回来了。”

他的笑容顿了顿。

“臣知道。”他说。

“他要是知道你趁他不在的时候天天往我这跑，”我慢悠悠说，“会不会跟你急？”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也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笑了。

“公主，”他说，“您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是又怎么样？”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公主想让我们争？”他问。

“你觉得呢？”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我看不懂。

【系统提示：触发修罗场前置事件——战北野即将回京】

【建议做好准备】

战北野的信里说，他下个月就能回来。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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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北野回来的那天，京城又下了一场雪。

我没去接他。

不是不想去，是懒得去。那么冷的天，跑那么远，就为了接个人，不值当。

反正他会来找我。

果然，当天晚上，他就来了。

我正窝在暖阁里喝茶，青棠跑进来说：“公主，战将军来了！”

我放下茶杯，还没站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战北野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铠甲，肩上落满了雪。他看起来瘦了些，也黑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末将，见过公主。”

我低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没看我，但能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战北野，”我说，“起来。”

他站起来，站在我面前，比我高一个头。

我仰头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