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铃声刚响，李欣瑶就被田小小拽着往食堂跑。

“快快快，去晚了糖醋排骨就没了！”田小小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我跟你说，今天食堂阿姨手不抖，我亲眼看见的！”

李欣瑶被她拉着，脚步轻快，心里却还在回放上午江泽川那句“有我在”。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像她此刻乱跳的心。

“瑶瑶，你脸怎么又红了？”田小小忽然停下脚步，促狭地撞了撞她的胳膊，“是不是还在想江泽川啊？”

李欣瑶慌忙别过脸，耳尖发烫：“别胡说，我只是……有点热。”

“哦——”田小小拖长了调子，笑得一脸了然，“行吧，那我们快走吧，再不走，某人可要追上来了。”

李欣瑶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正好撞进江泽川的视线里。他和几个男生走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看见她回头，脚步顿了顿，朝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李欣瑶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转回头，跟着田小小冲进了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油烟和饭菜香混在一起，是独属于夏天的热闹。田小小眼疾手快，抢了最后两份糖醋排骨，拉着李欣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田小小得意地晃了晃筷子，“快吃，不然等会儿江泽川来了，你又不好意思动筷子了。”

李欣瑶刚要反驳，就看见江泽川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她对面的空位上。他把其中一瓶矿泉水推到她面前，瓶身还带着冰碴儿，水珠顺着瓶壁缓缓滑落。

“刚从冰柜里拿的。”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上午看你嘴唇有点干。”

田小小在旁边“啧啧”两声，识趣地端着餐盘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给他们留出了空间，还不忘朝李欣瑶挤了挤眼。

李欣瑶握着冰凉的矿泉水瓶，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却压不住脸上的热度。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扒拉了一口米饭，却食不知味，连最爱的糖醋排骨都尝不出甜味。

江泽川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会抬眼看看她，确认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眼神里的温柔像温水，悄无声息地漫过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沈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着刻意的笑容，像是完全忘了上午的事，径直走到江泽川身边，语气亲昵得近乎做作：“泽川，我可以坐这里吗？”

江泽川头也没抬，手里的筷子没停，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这里有人了。”

沈默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向李欣瑶，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强装镇定：“欣瑶，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要不你换个位置？”

李欣瑶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江泽川就先一步放下了筷子，抬眼看向沈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容置疑：“她坐这里挺好的。”

沈默的脸瞬间白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还是不死心：“泽川，我只是……”

“沈默。”江泽川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你该回自己的位置了。”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都聚了过来，沈默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最后只能狠狠瞪了李欣瑶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将她刺穿，然后端着餐盘狼狈地离开了。

田小小在旁边偷偷朝李欣瑶比了个“666”的口型，李欣瑶却没心思笑，她看着江泽川，心里又暖又乱，像被揉皱的纸，再也展不平。

“别理她。”江泽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敲了敲她的餐盘，声音放柔，“快吃饭，菜要凉了。”

李欣瑶点点头，低头吃饭，却觉得今天的糖醋排骨，比往常甜了好多，甜得有些发腻，甜得让她心慌。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田小小拉着李欣瑶去操场边的树荫下乘凉，却没坐多久，就被几个女生拉去打羽毛球了，临走前还不忘朝李欣瑶挤眉弄眼。

李欣瑶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翻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脑子里全是江泽川的身影，他护着她的样子，他给她递水的样子，他看她的眼神……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让她心神不宁。

“李欣瑶。”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李欣瑶抬头，看见沈默站在她面前，身后跟着那两个小跟班，脸色都不太好看，像两尊门神。

“你找我有事？”李欣瑶合上课本，站起身，心里有点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别以为泽川护着你，你就可以得意了。”沈默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他只是一时新鲜，等他玩腻了，你什么都不是。”

李欣瑶皱了皱眉：“我从来没有得意过，也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

“不争？”沈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尖锐又刺耳，“那你为什么要故意勾引他？上午在操场上，你是不是故意装可怜，让他护着你？”

“我没有。”李欣瑶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坚定，“沈默，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道理？”沈默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脸上，呼吸里带着刺鼻的香水味，“在我这里，道理就是江泽川只能是我的！你离他远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道冰棱，瞬间刺破了沈默的嚣张：“你想对谁不客气？”

江泽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默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嚣张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江泽川走到李欣瑶身边，自然地把她护在身后，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看向沈默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再说最后一遍，离她远点。”

沈默看着江泽川护着李欣瑶的样子，嫉妒和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最后还是狠狠瞪了李欣瑶一眼，带着那两个小跟班狼狈地跑了，像丧家之犬

树荫下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操场上传来的笑声。

江泽川转过身，看着李欣瑶，语气软了下来，像融化的冰：“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李欣瑶摇摇头，心里的慌乱却还没平复，声音有点发颤：“我没事，谢谢你。”

“不用谢。”江泽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温柔，像夏日的晚风，轻轻拂过她的心头，“以后她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不用自己扛着。”

李欣瑶抬头看向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天，也是这样的树荫下，他也是这样护在她身前，替她赶走那些欺负她的小孩，用他小小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天。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都没有变过。

“江泽川。”她轻声开口，声音有点发颤，像风中的芦苇，“你为什么……总是护着我？”

江泽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像夏天的风，温柔得让人沉溺，像冰饮里的气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因为……”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她的心上，“我想护着你，很久了。”

李欣瑶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揣了一只兔子，在胸腔里疯狂乱撞，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她不敢再看他，低下头，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树荫下，清晰得可怕，像鼓点，敲打着她的耳膜。

树荫下的蝉鸣忽然变得聒噪，风卷着热浪掠过，却吹不散李欣瑶胸腔里的滚烫。

江泽川那句“我想护着你，很久了”，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震得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越收越紧，指尖泛白，头埋得极低，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帆布鞋上的白色条纹。心跳声如擂鼓，盖过了远处的嬉闹声，她甚至不敢抬头，怕撞进他那双盛着温柔的眼眸里，更怕自己眼里的慌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该怎么回应？

说“我也是”？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说“谢谢你”？又觉得太过疏离，辜负了他方才郑重的语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欣瑶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耳尖更是烫得惊人，脚下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她此刻纠结的心事。

江泽川就站在她面前，没有催，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头顶柔软的发旋，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手指，眼底的温柔渐渐漫开，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又过了几秒，李欣瑶终于鼓起勇气，慢慢抬起头，刚要启唇，却对上江泽川骤然弯起的眉眼。

下一秒，一阵低沉的轻笑从他唇边溢出，清冽又温柔，像夏日里的冰汽水，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爽。

“逗你的。”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李欣瑶心上。

她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怔怔地看着江泽川，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慌乱的情绪还没平复，又添了几分茫然和……难以言喻的失落。

像是满心期待的糖果，忽然被人收走了。

江泽川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浓了些，他抬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烫得李欣瑶浑身一僵。

“看你紧张的。”他收回手，插回裤兜，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却又多了几分哄劝的意味，“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见李欣瑶还站在原地，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眼弯弯：“不走？想被太阳晒成小番茄？”

李欣瑶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只是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是逗她的啊。

也是，像江泽川这样耀眼的人，怎么会……喜欢她呢？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距离不远不近，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快到教学楼门口时，江泽川忽然侧过头，余光扫过她微垂的侧脸，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却精准地落在李欣瑶耳边：

“不过，护着你，是真的。”

李欣瑶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抬头，撞进江泽川转过来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细碎的阳光，温柔得不像话，又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认真。

不等她反应过来，江泽川已经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了教学楼。

李欣瑶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还残留着他揉头发时的温度，心里的失落，忽然被这一句轻声的补充，填得满满当当。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第七章 树荫下的告白

第七章树荫下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