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刺耳的起床哨便划破了清晨的安静。
高一全体新生迅速换好迷彩服，在宿舍楼下集合，朝着训练场出发。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在脸上格外清醒，可一想到接下来一整天的训练，所有人都忍不住垮起了脸。
李欣瑶和田小小站在队伍中间，两人挨得紧紧的。田小小还不忘时不时瞪一眼不远处站得笔直的沈默，嘴角撇得老高，明显还在昨天的气头上。
李欣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别乱动，田小小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乖乖站好。
军训的内容枯燥又辛苦，站军姿、踢正步、转体练习，一遍又一遍重复。太阳渐渐升高，毒辣地晒在头顶，没过多久，不少人额头上就布满了汗珠，脸颊也被晒得通红。
李欣瑶本身体质就偏弱，站了没多久，便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着下唇硬撑，手指悄悄攥紧，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这细微的异样，立刻被不远处一道目光捕捉。
江泽川作为班级排头，身姿挺拔，动作标准，从头到尾都格外引人注目。可他的注意力，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角落里的李欣瑶身上。
见她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江泽川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田小小立刻凑到李欣瑶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欣瑶，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有点晒。”李欣瑶勉强笑了笑，声音轻轻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身影走了过来。
江泽川径直走到两人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还有一小盒清凉油。他没说话，只是将东西轻轻放在李欣瑶面前，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低沉又认真。
“不舒服就说，别硬撑。”
周围几个休息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偷偷看了过来，眼底满是惊讶。
谁都知道江泽川性子冷淡，从不主动靠近女生，更别说主动送水送药了。
田小小也愣了一下，随即偷偷撞了撞李欣瑶的胳膊，挤了挤眼睛，一脸八卦。
李欣瑶脸颊一热，连忙抬头看向江泽川，有些不知所措：“谢谢你……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拿着。”江泽川语气不容拒绝，目光轻轻落在她眼角的泪痣上，温柔又坚定，“中暑了，会很难受。”
他的关心直白又温暖，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李欣瑶心头的燥热。
不远处，沈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江泽川对李欣瑶与众不同的态度，又看了看李欣瑶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手指悄悄攥紧，眼底掠过一丝阴沉与不悦。
阳光依旧刺眼，训练场上的喧嚣还在继续。
可有些目光，有些情绪，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翻涌。
沈默身边的两个小跟班立刻凑在一起，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朝这边瞥。
“那谁啊，装什么柔弱，还让江泽川主动给她递水？真够可以的。”
另一个立刻接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李欣瑶耳朵里：
“就是啊，也不看看江泽川是谁的人，不知道他一直都是我们家默默的吗？也敢往上凑。”
田小小一听当场就炸了，猛地站起来就要怼回去：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谁稀罕他的水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李欣瑶怕事情闹大，赶紧拉住田小小，轻轻摇了摇头。
她攥着手里的水，指尖微微发紧，下意识地往江泽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沈默站在阳光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得意的笑，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李欣瑶身上。
气氛，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
李欣瑶被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把那瓶水往身后藏了藏，指尖都微微泛白。
田小小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压低声音骂：“什么人啊这是！自己没本事留住人，还到处乱咬人！”
那两个小跟班还在不远处嘀嘀咕咕，故意抬着下巴炫耀：“也就默默能配得上江泽川，别人凑上去，都是自不量力。”
沈默站在中间，没开口，却微微抬着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眼神轻蔑地从李欣瑶身上扫过，像在看什么多余的东西。
李欣瑶咬了咬下唇，不想惹事，拉着田小小往另一边挪了挪，轻声说：“别理她们了，我们歇一会儿吧，等下还要训练。”
田小小不甘心地瞪了那几人一眼，最后还是心疼地看着李欣瑶：“你就是太好欺负了！下次她们再敢这么说你，我绝对帮你骂回去！”
李欣瑶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乱糟糟的。
江泽川的关心、沈默的敌意、那些刺耳的话……
全都混在一起，让她莫名心慌。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树影下，江泽川把刚才那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少年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冷得吓人。
谁敢让她受委屈，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军训的哨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阳光更烈了，而场上的暗流，才刚刚开始。
哨声一响，所有人立刻归队站好。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李欣瑶站得笔直，却总觉得后背一阵阵发紧，沈默和她那两个小跟班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没过多久，队伍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江泽川径直走了过来，停在她们这一排附近。教官看了他一眼，见是成绩和表现都拔尖的学生，也没多问。
江泽川没看别人，目光直接落在李欣瑶身上，语气平静，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
“水喝了吗？”
李欣瑶一怔，轻轻点头。
沈默身边的两个小跟班脸色瞬间变了。
江泽川又淡淡开口，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说给别人听：
“这里太阳大，不舒服就及时说，不用硬扛，有我在。”
最后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他是在护着李欣瑶。
沈默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眼神又阴又沉。那两个小跟班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头埋得低低的。
田小小在旁边偷偷憋笑，悄悄给李欣瑶比了个“厉害”的口型。
李欣瑶心跳乱了一拍，脸颊发烫，不敢抬头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江泽川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自始至终，他没看沈默那边一眼。
阳光依旧刺眼，可这一次，李欣瑶心里那点慌乱不安，却被一句简单的“有我在”，稳稳地压住了。
沈默站在队伍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看向李欣瑶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藏不住的嫉妒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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