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文恒  双向奔赴     

选择

文恒:宿敌

四月的第三个星期,学校组织春游。

消息是周一早读课宣布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周五去郊区的植物园,当天往返,全班一起。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兴奋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在商量要带什么零食。

杨博文对这些集体活动向来没什么感觉,低头继续翻书。

旁边的人却安静得不太正常。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奕恒坐在那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表情有点不对劲。不是那种无聊或者不在意的样子,而是——他皱着眉头,嘴唇抿着,看起来像在想什么很重的事。

“怎么了?”杨博文压低声音问。

陈奕恒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没什么。”

杨博文看着他。他说“没什么”的时候,手里的笔转得更快了——这是他的习惯,每次紧张或者不安的时候就会这样。

杨博文没再追问。他把手伸到桌子底下,碰了碰陈奕恒的手背。

陈奕恒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慢慢停了下来。他反握住杨博文的手,握得很紧。

接下来的几天,杨博文注意到陈奕恒越来越不对劲。

周二晚上,他给陈奕恒发消息,问他春游要带什么,陈奕恒只回了一个“随便”。平时他一定会列一串清单,然后问杨博文带什么,两个人讨论半天。

周三中午一起吃饭,陈奕恒吃得很少,平时爱吃的排骨只夹了两块就放下了筷子。杨博文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摇头,说没什么胃口。

周四晚上,杨博文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陈奕恒的声音听起来很累,说在收拾东西,明天见。

杨博文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一定有什么事。

但他没说。

杨博文想问他,又怕给他压力。

他想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陪你。”

对方回复:“嗯。”

一个字。

杨博文看着那个字,忽然有点担心。

周五早上,杨博文到学校的时候,陈奕恒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背着双肩包,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杨博文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昨晚没睡好。

“早。”陈奕恒看见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整个人都在发光。但今天这个笑,只是嘴角动了动,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些。

杨博文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他旁边,把一瓶酸奶递过去。

“给你买的。”

陈奕恒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谢谢。”他说。

大巴来了,大家排队上车。杨博文和陈奕恒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开动的时候,陈奕恒靠着窗户,看着窗外发呆。杨博文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亮。但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样子——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忍什么事情。

杨博文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陈奕恒转过头,看着他。

“你今天不太对劲。”杨博文说。

陈奕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没事。”

杨博文看着他。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你不想说就算了,”他说,“但我在这儿。”

陈奕恒的眼睛忽然有点红。

他别过头,看着窗外,没说话。但他反握住杨博文的手,握得很紧。

到了植物园,大家自由活动。

四月的植物园很漂亮,到处是花——粉色的樱花、白色的梨花、紫色的丁香,开得热热闹闹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有人拍照,有人追跑打闹,有人蹲在花坛边研究植物标签。

杨博文和陈奕恒走在队伍后面,隔着一小段距离。

陈奕恒一直没怎么说话。他走在杨博文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路。

走到一片樱花林的时候,大家停下来休息。杨博文拉着陈奕恒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樱花正在开,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风一吹就飘下来几片,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

“杨博文。”陈奕恒忽然开口。

杨博文转头看他。

陈奕恒看着前方,没看他。樱花的花瓣落在他头发上,粉白色的,衬着他苍白的脸色。

“我妈说,”他顿了顿,“她可能要调去外地工作。”

杨博文愣了一下。

“去哪里?”

“南边。很远的城市。”陈奕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她要去那边工作两年。”

杨博文看着他。他没有看自己,一直盯着前方那片樱花林,表情看不清楚。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杨博文没说话。

陈奕恒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她说让我住校,或者住我奶奶家。我爸工作也忙,平时顾不上我。”

他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博文看着他。他坐在自己旁边,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杨博文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还不认识陈奕恒,有一次在走廊上看见他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他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也许那时候他就在想什么事。

也许他一直都是这样——把事藏在心里,不说,等到藏不住了,才说出来。

杨博文伸出手,覆在他攥着膝盖的手上。

“住校吧。”他说。

陈奕恒转头看他。

“住校,”杨博文重复了一遍,“我也住。”

陈奕恒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晃了晃。

“你……”

“下学期我也住校。”杨博文说,“本来就想住的,正好一起。”

陈奕恒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杨博文。”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不用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杨博文打断他,“我本来就要住。”

陈奕恒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骗人。”他说,“你以前说过你不想住校。”

杨博文看着他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是以前,”他说,“现在想了。”

陈奕恒别过头,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

杨博文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陈奕恒接过去,擦了擦眼睛,鼻子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哪样?”

“就是……”他顿了顿,“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我还没哭,你就知道我要哭。”

杨博文看着他红红的鼻子、湿漉漉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因为我在看你。”他说。

陈奕恒愣了一下。

“一直在看。”杨博文说。

陈奕恒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他在笑。

“杨博文,你真的很讨厌。”他说。

“嗯。”

“每次都让我哭。”

“嗯。”

“但我喜欢你。”

杨博文看着他。

樱花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他坐在那里,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角翘着,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我也喜欢你。”杨博文说。

陈奕恒笑了,扑过来抱住他。

杨博文抱住他。他感觉到陈奕恒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也许都有。

樱花落在他们身上,粉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

不远处有同学在喊:“喂——集合了——”

陈奕恒松开他,用手背擦了擦脸。

“我是不是很丑?”他问,声音还带着鼻音。

杨博文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不丑。”他说。

“骗人。”

“真的。”杨博文伸手,帮他擦掉脸上最后一点泪痕,“很好看。”

陈奕恒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们站起来,往集合的地方走。

走了一会儿,陈奕恒忽然伸出手,握住杨博文的手。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陈奕恒没看他,目视前方,但耳朵红透了。

“以后,”他说,“有什么事我都告诉你。”

杨博文握紧了他的手。

“好。”

“不瞒着你了。”

“好。”

“你也不许瞒着我。”

“好。”

陈奕恒转头看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面映着樱花和阳光。

“你怎么老是说好?”

杨博文想了想。

“因为好。”

陈奕恒笑了,笑得很开心,像四月的阳光一样。

他们牵着手,走过樱花林,走过花坛,走过人群。

有人看见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但这次没有人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春天的风太温柔了,也许是因为樱花太美了,也许是因为他们牵着手的样子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觉得,本来就应该这样。

那天晚上,杨博文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陈奕恒:今天谢谢你。

杨博文:不客气。

陈奕恒:我今天哭了好丢人。

杨博文:不丢人。

陈奕恒:真的吗?

杨博文:真的。很好看。

陈奕恒:你又说我好看。

杨博文:因为你好看。

陈奕恒:……

陈奕恒:杨博文,你再这样我要脸红了。

杨博文:你已经在红了吧。

陈奕恒:你怎么知道?

杨博文:因为我在想你。

陈奕恒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杨博文点开。

“杨博文,你赢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哑哑的,像春天的风。

杨博文听了两遍,然后把语音收藏起来。

他打了几个字:早点睡。

陈奕恒:嗯。

陈奕恒:晚安。

杨博文:晚安。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

他想起今天在樱花树下,陈奕恒抱着他哭的样子。

想起他说“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告诉你”的样子。

想起他牵着自己的手走过人群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笑了。

住校。

一起。

从下学期开始,每天都能见到他。

不用等到第二天早上,不用隔着屏幕说晚安。

每天晚上都能看见他,每天早上一睁眼也能看见他。

他笑了。

笑得很傻,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