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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

病娇们今天也在求我出门

陆沉渊调走后的第一天,沈棠发现床头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银色圆片,贴在床头的墙壁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质感。她正琢磨这是什么,圆片突然亮了,一束光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影像。

是陆沉渊。

不是真人,是全息投影。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像真的一样。沈棠愣住了。“陆沉渊?”

“嗯。”投影开口了,声音从圆片里传出来,“这是我提前设置的。每天这个时候,它会自动启动。”

沈棠看着那个投影,伸手去摸。手指穿过了他的脸,什么也没碰到。她收回手,笑了。“你什么时候放的?”

“走之前那天晚上。”他说,“你睡着的时候。”

沈棠想起那天晚上,她确实睡得很早。原来他趁她睡着,偷偷装了这个小东西。“那你现在在哪儿?”

“新监狱。”他说,“离你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在这个时代,三百公里不算远,但也不近。坐飞船只要半个小时,但他是被调走的,没有权限回来。

“你那边怎么样?”沈棠问。

“还行。”他说,“不如你那里。”

沈棠笑了。“我这里也没多好。但床舒服。”

他看着她,眼神软了一下。“床是我换的。”

沈棠愣了一下。“什么?”

“你那张床。”他说,“原来的太硬,我让人换的。”

沈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躺着的这张床。软硬适中,刚刚好。她一直以为是监狱标配,没想到是他特意换的。“你什么时候换的?”

“你来的第一天。”他说,“你问我床舒不舒服,我说舒服。其实那是换过的。”

沈棠的眼眶有点热。她来第一天,他就给她换了床。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陆沉渊。”

“嗯?”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更早。”

“多早?”

“看到你档案照片的时候。”

沈棠笑了。“一张照片?”

“嗯。”他说,“你的眼神。空的,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我看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

“懒。”

沈棠笑出了声。这人,是真的了解她。

从那天起,沈棠每天都有固定的“见面时间”。每天傍晚,墙上的圆片会亮起来,陆沉渊的投影会出现。有时候他刚下班,制服还没换。有时候他在宿舍,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有时候他在外面,背景是陌生的街道。不管在哪儿,他都会准时出现。

“今天吃什么了?”他问。

“食堂的饭。”沈棠说,“不好吃。”

“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你让人送?你都被调走了,还指挥得动人?”

他笑了。“赫连欠我人情。”

沈棠想起赫连那个冷面人。“他真的听你的?”

“试试。”

第二天,沈棠的餐盘里多了一道菜。红烧肉。她尝了一口,味道和陆沉渊以前带来的点心一样。是他让人做的。她笑了。

赫连来巡视的时候,沈棠正在吃红烧肉。他站在玻璃墙外,看着她的餐盘。“好吃吗?”

沈棠抬头看他。“你让人做的?”

“不是我。”他说,“是陆沉渊。他让人做好,冷链送过来,我的人去门口接的。”

沈棠愣了一下。“冷链送过来?三百公里?”

“嗯。”赫连说,“每天。”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每天三百公里,送一道菜。这人,是真的傻。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棠每天傍晚和陆沉渊的投影见面,每天吃他让人送来的菜。画越画越多,平板的存储又快满了。她看着那些画,突然想,如果他能看到就好了。不是隔着投影,是真的看到。

那天傍晚,投影亮起来的时候,沈棠说:“陆沉渊,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

她举起平板,屏幕对着投影。上面是她画的画,全是他的肖像。坐着的时候,站着的时候,低头签文件的时候,看着窗外的时候。几十张,每一张都不一样。

投影沉默了很久。“你都存着?”

“嗯。”沈棠说,“一张没删。”

他的眼眶红了。隔着三百公里,隔着全息投影,沈棠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光。“沈棠。”

“嗯?”

“等我。”

“等你什么?”

“等我回来。”他说,“我会回来的。”

沈棠笑了。“好。”

陆沉渊调走后的第一个月,赫连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解除了最高层的封锁。不是全部,是一部分——沈棠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在最高层的走廊里走动。沈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吃他让人送来的糖醋排骨。

“你让我出去走动?”

“嗯。”赫连说,“陆沉渊要求的。”

“他要求的?他不是被调走了吗?”

“他每天给我发消息。”赫连说,“二十三条。内容都一样——‘让她出去走走’。”

沈棠笑了。“你烦了?”

“嗯。”赫连说,“所以答应了。”

沈棠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赫连。”

“嗯?”

“谢谢你。”

赫连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沈棠说,“你是为了他。但你做了,我就要谢。”

赫连没说话,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沈棠每天多了一项活动——散步。说是散步,其实就是从牢房走到走廊尽头,再走回来。距离不到一百米,但她走得很慢,像在逛公园。陆沉渊的投影每天傍晚出现的时候,都会问她:“今天散步了吗?”

“散了。”

“走了多远?”

“来回一百米。”

“明天走两百米。”

“累。”

“那走一百一十米。”

沈棠笑了。“你怎么跟教小孩似的?”

他看着她。“你就是我的小孩。”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人,越来越会说了。

有一天,沈棠散步的时候,在走廊尽头看到一扇窗。窗外是天空,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天空了。自从被关进这座监狱,她看到的只有白色的墙和白色的天花板。现在,她看到了蓝色。

那天傍晚,她对陆沉渊说:“我看到天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

“走廊尽头有扇窗。”沈棠说,“能看到天。蓝色的,有云。”

他的眼眶红了。“好看吗?”

“好看。”沈棠说,“但没你好看。”

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了。

日子继续着。陆沉渊每天发消息给赫连,赫连每天被烦得不行,但每天照做。送菜、解锁、增加散步时间。沈棠的生活越来越好,除了见不到陆沉渊本人,其他都和以前一样。但她想见他。不是投影,是真人。

那天傍晚,她对投影说:“陆沉渊,我想见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想见你。”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他说,“但我每天都在想办法。”

沈棠看着他。隔着全息投影,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坚定,还有一点点心疼。她伸手,摸了摸投影的脸。手指穿过了他的脸,什么也没碰到。

“陆沉渊。”

“嗯?”

“我不急。我等你。”

他的眼眶红了。“好。”

那天晚上,沈棠做了一个梦。梦里,陆沉渊回来了,站在玻璃墙外,对她笑。她走过去,玻璃墙消失了,她抱住了他。温热的,真实的,不是投影。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拿起平板,画了一张新的画。画的是他站在玻璃墙外,对她笑。画完之后,她看着那张画,笑了。

“陆沉渊,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