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未停,杀机已现。”
夜色如墨,雅煊阁内灯火通明,丝竹悠扬,脂粉香与酒香交织,掩去了底下暗涌的杀机。
这里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亦是贺峻霖布下的第二局。
朱红阁门被推开,一身月白长衫的贺峻霖缓步而入,玉扇轻摇,眉眼温润,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国舅模样。身后只跟着一名寻常侍从,看似轻装简从,实则步步皆在算计之中。
他没有落座前厅,径直上了二楼临窗的雅间。
居高临下,可将整个雅煊阁尽收眼底。
手下大人。
侍从低声道。
手下安北侯府的人传来消息,严浩翔已动身,片刻便到。
贺峻霖倚着栏杆,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目光落在楼下中央的舞台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贺峻霖不急。
贺峻霖今夜的戏,主角还未登场。
一袭白衣走过……
他是贺家培养多年的死士,代号“年”。
平日深藏不露,唯有最凶险的棋局,才会以这般惊艳的姿态,现身人前。
乐声渐起,丁程鑫旋身起舞。
广袖翻飞,身姿柔软如柳,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眸,都恰到好处,美得令人窒息。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明是温柔缱绻的舞,眼底却藏着寒潭般的冷静与锐利。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只落在二楼那一间雅间。
一曲舞毕,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叫好声。
不少权贵子弟已然心动,争相想要打赏,将人唤至身边。
丁程鑫垂眸敛袖,屈膝行礼,姿态温婉,指尖却在袖中悄然结了一个暗卫手势。
二楼雅间内,贺峻霖眸色微深,看懂了那无声的讯号。
——一切就绪,埋伏已成。
他轻摇玉扇,声音透过内力,压成一缕极细的音线,直直传入丁程鑫耳中,旁人半点无法察觉。
“辛苦了。”
“严浩翔一到,不必动手,只静观其变。”
“本侯倒要看看,这位沙场悍将,在温柔乡里,还能不能硬起心肠。”
丁程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无声应答。
他依旧是那副柔弱舞姬模样,缓步走至台前,准备接受宾客打赏,周身却已悄然绷紧,只要雅间内那人一声令下,下一秒便可化身索命修罗。
便在此时,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气息凛冽,不怒自威,瞬间压过了阁内的喧嚣。
众人下意识回头望去。
严浩翔一身玄色劲装,未着朝服,周身带着沙场归来的冷硬煞气,大步踏入雅煊阁。身后跟着数名亲卫,神情肃穆,周身戒备,与这歌舞升平的场所格格不入。
他目光冷厉,扫过全场,最终,直直锁定在二楼贺峻霖所在的雅间。
贺峻霖扶着窗沿,微微俯身,对着楼下之人遥遥举杯,笑意温雅。
贺峻霖侯爷,别来无恙。
贺峻霖今夜雅煊阁,美酒佳人,贺某已备下薄宴,恭候多时。
严浩翔冷笑一声,声音低沉,穿透力极强,整个雅煊阁都听得一清二楚。
严浩翔国舅爷好兴致。
严浩翔只是不知,这雅煊阁内,藏的是佳人,还是……刀兵。
贺峻霖轻笑出声,不答反问,目光扫过楼下舞台上的丁程鑫。
贺峻霖侯爷看这舞姬,舞姿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丁程鑫身上。
丁程鑫抬眸,恰好对上严浩翔扫来的锐利视线。
那一瞬,他眼底寒光微闪,却又迅速敛去,换上一副怯生生、楚楚可怜的舞姬模样,微微垂首,弱不禁风。
严浩翔眸色微沉。
他总觉得,这舞姬看似柔弱,眼神却太过干净,干净得不像风尘中人,更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锋芒。
贺峻霖缓缓合上玉扇,语气轻淡,却带着深意。
贺峻霖侯爷,人生如戏,世事如棋。
贺峻霖今夜,不妨坐下来,看完整这一曲。
贺峻霖看看这台上舞姬,台下看客,究竟谁是棋子,谁——又是执棋人。
丁程鑫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住了藏在舞衣内侧的短刃。
严浩翔身后的亲卫,已然按上了腰间刀柄。
空气瞬间凝固。
真正的交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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