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未出鞘,箭已上弦。真正的对弈,才刚刚开始。”
国舅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平稳得如同车内之人的心境。
贺峻霖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间暗纹。车帘缝隙漏进的日光落在他侧脸,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未显的波澜。
手下大人
车夫在外低声回禀。
手下已到安北侯府门前。
贺峻霖缓缓睁眼,玉扇轻敲掌心,笑意浅淡。
贺峻霖到了?那就……下车吧。
侯府朱门大开,却无半分迎客的热闹。
两侧侍卫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直直落在来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肃杀,分明是摆开了阵仗,等着他自投罗网。
侍从紧跟在贺峻霖身后,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贺峻霖却恍若未觉,步伐从容,衣袂轻扬,踏过布满戒备的庭院,每一步都稳如泰山。
正厅之内。
严浩翔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常服,未佩利刃,却自有迫人气场。他单手支额,目光沉沉,望着厅门方向,静候猎物上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
贺峻霖一袭月白长衫,缓步走入厅中,眉眼温雅,礼数周全,对着主位之人微微拱手。
贺峻霖贺某,见过安北侯。
严浩翔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抬眸,目光如寒刃,直直扫向阶下之人。
一个温雅藏锋,一个凛冽如刀。
目光在半空相撞,无形交锋,瞬间擦出无声火花。
良久,严浩翔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
严浩翔国舅爷肯纡尊降贵,踏足我这侯府,倒是让本侯意外。
贺峻霖轻笑一声,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敌意。
贺峻霖侯爷镇守北境,护国安民,贺某早有拜会之心,今日不过是……得偿所愿。
严浩翔拜会?
严浩翔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压迫感扑面而来。
严浩翔国舅爷的拜帖,倒更像是战书啊。
两人相距不过数步,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深意。
贺峻霖抬眸,桃花眼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贺峻霖侯爷言重了。贺某此来,只为叙旧,并非寻仇。
严浩翔叙旧?
严浩翔冷笑一声。
严浩翔京畿防卫,京郊大营,太后的圣旨,国舅的眼线……这步步紧逼,也是叙旧?
贺峻霖玉扇轻转,语气淡然。
贺峻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侯爷手握重兵,太后心存顾虑,也是常理。
严浩翔常理?
严浩翔眸色一沉,声音陡然转厉。
严浩翔我严浩翔半生沙场,血染征袍,守的是大江山河,护的是天下百姓。如今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却要被猜忌,被监视,被步步紧逼——这也是常理?
贺峻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收起玉扇,直视着眼前之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贺峻霖侯爷一身清白,天下皆知。可有些事,从不是清白二字便能了结。
贺峻霖你身居高位,手握兵权,功高震主,本就是取祸之道。太后忌惮,朝臣侧目,不是因为你有错,是因为你……太重要。
严浩翔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严浩翔所以,国舅爷今日前来,是想劝我交出兵权,俯首称臣?
贺峻霖轻轻摇头。
贺峻霖我劝不动侯爷,也不想劝。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深意。
贺峻霖这盘祺,你早已是颗棋子,就等执棋之人落子……
严浩翔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冷冽,震得人耳膜微颤。
严浩翔局中?
他上前一步,俯身凑近贺峻霖耳边,声音低沉如暗潮。
贺峻霖紧握手中玉扇,摩挲着扇骨上的裂痕,里面的淬毒的银针蓄势待发。
严浩翔贺峻霖,你记住。这天下棋局,从不是太后说了算,更不是你能一手掌控。
严浩翔你想以我为棋,我便偏要做那执棋之人。
严浩翔我要让你看看,我严浩翔的棋盘……谁也闯不进来。
贺峻霖背脊挺直,丝毫不惧那迫人的气势,反而微微勾唇。
贺峻霖既是如此,那便拭目以待。
贺峻霖看这盘棋,最终——是你赢,还是我胜。
厅外风乍起,吹得窗棂轻响。
厅内两人对立,一温一烈,一雅一狂。
贺峻霖明日雅煊阁见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