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脑子里正在算一笔账 —— 刚才路过药店时,看到货架上的安眠药,一瓶一百片,按她的体重,吞下半瓶应该就够了吧?会不会很痛?或者吐出来就白搭了?要不要先查一下 “如何确保吞药不被发现”?要是在这个有独立浴室的寝室里动手,会不会比在别的地方更不容易被发现?她没多余的钱买更好的 “退路”,这瓶廉价的安眠药,是她能找到的最容易获得的慰藉。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密密麻麻地勒着她的心脏,让她有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把糖纸捏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
“你很喜欢吃糖果?” 雷狮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他不知何时走了上来,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铁盒上,也落在她那双独特的海蓝色眼睛上。
景梦猛地回神,眼底的茫然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她迅速垂下眼帘,把捏皱的蓝色糖纸塞进裤兜,又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稍微压下去了一点心里的空落。“嗯,” 她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能让人安静。” 说话时,鲨鱼牙在唇齿间若隐若现,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锋利。
雷狮没错过她刚才一瞬间的失神,也没漏过她那双像猫一样的海蓝色眼睛,还有那下意识捏紧糖纸的动作。这丫头不对劲,不仅仅是 “疏离” 那么简单。他想起早上在教室里,她倒头就睡,睡姿很蜷缩,像是在防备什么;想起她刚才看到自己时,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平静,仿佛见谁都一样。
“天泽高中线中部?” 雷狮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扫过她正在收拾的电脑桌,“那地方的跳级门槛可不低,你挺厉害。”
“还行。” 景梦含糊地应着,开始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摆到电脑桌的柜子里 —— 几件简单的深蓝色 T 恤和牛仔裤叠得整整齐齐,都是最廉价的基础款;一本封面磨损严重、书脊写着《玄学整读》的线装书,页角卷得厉害,像是被反复翻阅过,被她放进了最上层的柜子;一个深蓝色封面的日记本,锁扣已经生锈,边缘贴着几张褪色的蓝色糖纸,被她藏在了书本后面;一本素描本,封面画着简单的蓝色星辰,翻开的页角露出几笔潦草的线条,像是猫咪的轮廓,又像是奇怪的符文,被她放在了桌面的角落;还有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机身泛黄,按键都磨掉了漆,却被擦得很干净 —— 她没多余的钱买智能手机,这部捡来的二手翻盖机,是她唯一的通讯工具,和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淡淡的星辰图案,同样是廉价货)一起,摆在了桌前的置物架上。
没有女生常用的护肤品,没有装饰品,甚至没有一件其他颜色的衣服,整个柜子里的东西少得可怜,处处透着拮据,却又带着对蓝色的偏执偏爱,也藏着说不清的过往。
雷狮的目光在那部老旧翻盖手机上停顿了几秒。现在早就没人用这种手机了,她还在用,多半是经济不宽裕。他记得当年的小姑娘家境不算差,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景梦弯腰去拉行李箱的拉链时,裤兜里的糖纸掉了出来,还顺带掉出了一张小小的药店购物小票。小票随着秋风飘到楼梯口,雷狮下意识地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