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确定

104 寝室的门被推开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楼开阔的客厅 —— 浅灰色的地毯铺到墙角，对面是嵌入式的书架，旁边隔出了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橱柜擦得一尘不染。顺着木质楼梯往上走，二楼才是居住区，左右各一个独立空间，中间连着共享阳台，每个区域都带着上铺床、下铺电脑桌 + 储物柜的组合，甚至还单独配了小巧的休闲椅。整个寝室像个迷你小公寓，两层结构五脏俱全，书房在楼梯转角，小院则在客厅外侧，围了半圈木栅栏，摆着两盆长势一般的多肉。

景梦提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愣了两秒。她没想到所谓的 “男寝双人间” 会是这种规格，丹尼尔说的 “将就”，显然和她理解的不是一回事。但她没多问，只是把行李箱往楼梯边一放，径直走向右侧空着的铺位。

她的动作很利落，手指纤细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像是在完成一项精准的任务，而非整理自己的住处。上铺的床板很结实，她弯腰铺床单时，垂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 发质极好，柔顺得能反射出客厅的灯光，颜色是独特的灰黑色，在阳光下会泛着淡淡的银白光泽，那是实验留下的痕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嘴角微翘时，隐约可见的尖锐鲨鱼牙。

雷狮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喷子对喷的界面，输入框里的 “你怕不是脑子进水” 刚打了一半。听到动静，他抬眼望去，目光扫过景梦的背影和那独特的灰黑色长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 和记忆里那个扎着高马尾、顶着一头柔软白发的小姑娘，既像又不像。

“喂，” 雷狮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桀骜，从楼下飘上来，“你就这么随便铺一下？不怕硌得慌？二楼阳台有烘干机，床单可以先烘一下。”

景梦铺床单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不碍事。能睡就行。”

雷狮嗤了一声，没再搭话，手指却退出了聊天界面，点开了卡米尔刚发来的消息 —— 只有短短一行：“景梦，14 岁，跳级进入高三，之前就读于天泽高中线中部，无详细过往记录，信息素等级 A，元力未知。”

“无详细过往记录？” 雷狮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当年那个小姑娘失踪时，才五岁，一头白发格外显眼，警察查了半年都没线索，只说是被一伙跨国犯罪组织拐走了。眼前这个景梦，年龄对得上，信息素是 A（当年那丫头就总说自己以后肯定是最强的 A），甚至连那种骨子里的疏离感，都和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隐隐重合 —— 那天她抱着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坐在巷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块蓝色糖纸，眼神怯生生的，却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只是头发颜色变了，当年的白发变成了如今的灰黑色。

他正想着，忽然瞥见景梦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清一色的蓝色糖纸，裹着水果硬糖和软糖，大多是薄荷或蓝莓味的。她抬手捏糖时，长发滑落肩头，露出了完整的侧脸 —— 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通透的海蓝色，像猫咪的眼睛一样带着浅淡的竖瞳纹路，也是实验留下的印记。她捏了一颗蓝莓味的硬糖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尖锐的鲨鱼牙偶尔闪过，像是在咀嚼什么救命的东西。

雷狮记得，当年的小姑娘也爱吃糖，尤其偏爱蓝色包装的，说看着就觉得安静。只是那时候她的眼睛还是纯黑色，也没有这样的牙齿。

景梦吃完一颗糖，又捏了一颗在手里，却没立刻吃，只是反复摩挲着光滑的蓝色糖纸。二楼的空调风拂过，她的灰黑色长发轻轻晃动，海蓝色的瞳孔有点放空，落在电脑桌的桌面缝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