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尘被他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非但不恼,反而把酒精灯和卷轴收起来,双手一摊,摆出个更无辜的姿势:“哎哟我的郑老师诶,莫生气嘛,气大伤身噻。规则?规则也没说不准把怪物烤了吃嘛!能活下来,能得分,不就是好办法咯?你们文化人就是规矩多,脑子都僵掉喽。”
“你……!”郑向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胸口发闷,指着吴尘,但半天只憋出一句,“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啥子木头粪土的哦,听不懂。”吴尘掏掏耳朵,满不在乎“所以说嘛,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
吴尘还在那儿摇头晃脑继续絮叨,“你看我这次,随便搞搞,不就弄了个烤鱿鱼嘛,轻轻松松,还进步了五名嘞!哪像你们这些文化人,打得累死累活……”
“闭嘴!”郑向终于忍无可忍,手中的卷轴“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扭过头瞪着吴尘,“‘随便搞搞’?你把‘生物’科目的实践题当成野外烧烤来处理还有理了?知不知道什么叫规则?什么叫合理利用知识?你那叫歪门邪道!是,这次你运气好,BOSS怕火,让你蒙对了。下次呢?下次遇到个喜欢水的,你是不是要现场表演个‘泡椒鱿鱼’?!”
吴尘被吼得一缩脖子,但嘴角那丝混不吝的笑意却没下去,小声嘀咕:“泡椒的……也行嘛,开胃嘛……”
郑向被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把卷轴砸到吴尘那张笑脸上的冲动。他指着吴尘,手指因为愤怒都有些微微颤抖:
“歪理!全是歪理!吴尘,我告诉你,你这种心态,在这种地方活不长!系统给我们身份,给我们选科,是让我们遵循某种规则,利用知识和能力去解决问题,不是让你仗着‘狼人’那点蛮力或者小聪明胡来的!”
“哎呀,规则规则,郑老师你开口闭口就只知道规则。”吴尘翘起二郎腿,晃荡着脚,语气依旧悠然自得,“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喽,我那‘狼人’身份,这次也没用上噻,全靠我自个儿聪明机智。”
“你那叫聪明机智?你这叫瞎猫碰上死耗子!”郑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感觉自己多年班主任生涯积攒的耐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殆尽。“《鱿鱼实验室》,明显是考察生物和化学的知识应用,涉及生物特性、弱点分析和实验室安全规范!你呢?你干了什么?你把实验室点了!还把BOSS烤了吃了!这像话吗?!”
“咋个不像话嘛?”吴尘理直气壮地反驳,“结果好不就啥子都好喽?分数有了,排名升了,烤鱿鱼味道也好吃,三全其美噻!”
郑向被他这番“三全其美”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吴尘那张惫懒的脸,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动手清理门户。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重重地坐下,拿起那卷朱批未干的试卷,试图用“老师”的评语来净化自己被吴尘污染的精神世界。
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吴尘因为吃饱了而满足地轻轻拍打肚皮的声音,以及郑向因为极力克制怒火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尴尬。
“吴尘,老师找你谈话”
吴尘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哎呦喂,这是搞啥子嘛……刚考完试,也不让人歇歇脚……”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偷偷瞄了郑向一眼。
郑向闻言,眉头微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点“你也有今天”的意味,冷声道:“看来‘老师’也注意到某些人的‘奇思妙想’了。快去吧,别让老师久等,好好‘接受指导’。”他把“接受指导”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吴尘撇撇嘴,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跟着保安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