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提什么大雪纷飞、血染红梅。
我只记得十岁那年,我躲在柴堆后面,嘴里死死咬着娘给我的木簪。

簪子上还有她的体温,可她的血已经流到我脚脖子了。
前院在喊:"沈侍郎通敌大朔,满门抄斩!"

爹被拖出来时,官袍撕烂了,背却挺得笔直。他没喊冤,只往柴房看了一眼,嘴型动了动:
"昭儿……活。"
刀下去的时候,血喷了一地。

娘扑过去,像只断了翅膀的鸟。她倒下时眼睛还瞪着我,像是在说:别出声,活着。
黑衣人翻遍了屋子,抢走一幅画:"大朔龙脉图在此,沈家不留活口。"
一百七十六口人,就剩我一个缩在角落发抖。
脚步声近了。我闭上眼等死。
"这人,我要了。"

声音很轻,但全场都停了。
一双绣金的鞋子停在我面前。玄色裙摆扫过血泊,没沾一点脏。
东厂头子魏无庸急了:"殿下,这是逆臣之女——"
"我说,我要了。"
长公主萧明凰把我拎起来,披上她的狐裘。

那股龙涎香混着雪松味,是我这辈子闻过最干净的味道。
回宫路上,她没废话:"你爹没通敌。他查到了魏家私贩军粮的证据,被灭口了。"
我浑身发抖:"那皇帝……"
"皇帝快死了,魏太后掌权。沈家是献祭的棋子。"
恨意像火一样烧上来。
下一秒,她递给我一个小瓶子。
"喝了。"
我愣住。
"牵机引。每月一次解药,不然七窍流血。忠心就活,背叛就死。选。"
我盯着瓶子,笑了,眼泪直流。

原来救命是要拿命换的。
我仰头灌下去。苦得像吞了一把灰。
"从今天起,你是影卫'昭'。"她转身,背影冷得像冰,"记住,你活着不是为了苟且,是为了让'沈昭'这个名字重新见光。"
我磕头,额头抵着金砖:"是。"
我叫沈昭。但从这天起,我得活成她的样子。
我们要用同一张脸,走同一条路,最后,替她去死。
三个月后,我第一次执行任务。
萧明凰让我去偷魏无庸的书信。
我潜入东厂,刚摸到信封,背后忽然一凉。
"小丫头,胆子不小。"
魏无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刀已经架在我脖子上。

"魏公公,"我笑得灿烂,"您这书房,挺暖和。"
"萧明凰派你来的?"
"是。"我没否认,"她说您私通大朔,我来拿证据。"
魏无庸笑了,笑得阴森:"那你知不知道,萧明凰也在私通大朔?"
我心头一震。
"她跟赫连铮,早就有约定。"他凑近我,"你只是棋子,小丫头。等她用完你,你就得死。"
刀锋划破皮肤,血渗出来。
"我不信。"我说。
"不信?"他丢给我一封信,"自己看。"
我打开,是萧明凰的字迹:"若事败,弃子保身。"
手开始抖。
"怎么样?"魏无庸得意,"跟我合作,我保你活命。"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
我把信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你去哪?"
"回去告诉她,您想跟我合作。"
魏无庸愣住:"你——"
"魏公公,"我回头,"您忘了,我是影卫。影卫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
我走出东厂,背后全是冷汗。

那封信,我没给萧明凰看。
我烧了它。
不是信她,是信我自己。
我要活着,靠谁都不如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