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休的铃声刚响，杨博文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理科班的方向走。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见左奇函。

同学说，左奇函在后山的银杏林。

那是他们从初二就一起待着的地方，安静、没人打扰，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角落。

杨博文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慢慢走过去。

远远地，就看见左奇函坐在那张熟悉的石凳上，低着头，指尖捏着一张有些旧的照片。

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来，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温柔得不像话。

杨博文放轻脚步，悄悄走近。

视线不经意落在照片上——

是初二那年校运会，他跑完1500米，冲过终点线，笑得一脸灿烂，头发被汗水打湿，却亮得像太阳。

照片的背面，隐约有一行小字。

杨博文的目光定住，心跳莫名加速，轻轻辨认——

「2024.10.18，我的少年，赢了风。」

“你怎么来了？”

左奇函忽然抬头，看见是他，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几乎是立刻就把照片塞回了口袋，原本柔和的神情迅速恢复成平日那副清冷模样。

杨博文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喉咙微微发紧：“那照片……”

“以前帮老师整理活动照，顺手留的。”左奇函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顺手？

杨博文抿了抿唇，心里乱糟糟的。

哪有人会顺手把一张照片藏四年，还在背后写那样的话？

哪有人会顺手，每天坚持给一个人写解题卡片，一写就是四年？

哪有人会顺手，只对一个人特殊，只记得一个人的喜好，只护着一个人？

他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怕问出来，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更怕……问清楚之后，他们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攥紧的手指，心口一点点发紧。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藏了整整四年的秘密，就要被撞破。

他不怕别人知道，不怕全世界反对。

他只怕眼前这个人害怕，只怕杨博文会躲开，会从此疏远他，会连“竹马”这两个字，都变得尴尬。

“数学题还有不会的吗？”左奇函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转移话题。

杨博文摇摇头，又点点头，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陪他长大的少年，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个人，好像藏了很多他不知道的心事。

这个人，对他好得过分，好得超出了正常兄弟的界限。

可杨博文不懂。

他不知道左奇函喜欢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点慌乱、那点在意、那点一靠近就心跳加速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懵懵懂懂地觉得，左奇函很重要。

非常重要。

重要到，他不想失去。

银杏叶轻轻飘落，落在两人之间。

一个藏得小心翼翼，深情不敢言说。

一个懵然未开窍，心意尚未明朗。

风一吹过，少年心事，轻轻摇晃。

无人知晓，何时才会落地，何时才会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