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肆虐,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积雪。
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我却觉得手脚冰凉。
副驾驶上,裴诀焦躁地扯着领带,嘴里骂骂咧咧。
“沈南乔,你是不是故意的?开这么慢,想让我迟到吗?”
我握紧方向盘,尽量让声音平静。
“裴诀,雪太大了,路面结冰,开快了会打滑。”
“借口!全是借口!”
裴诀猛地转过身,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因暴怒而扭曲。
他解下腕上的江诗丹顿,那是他上个月刚用我副卡刷的,价值八十万。
“看看几点了!啊?你自己看看!”
他把手表狠狠地怼到我眼前,冰冷的金属表盘几乎贴上我的眼球。
视线瞬间被遮挡,原本就模糊的路况彻底变成了一片盲区。
“裴诀,你拿开!我看不见了!”
我惊恐地大喊,下意识地去推他的手。
“你看啊!你给我看清楚!”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往我脸上按,像是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牲畜。
就在这一秒。
车轮压过一块暗冰。
车身剧烈失控,向右侧滑去。
“啊——!”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世界陷入了一片血色的黑暗。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病房里。
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漆黑。
我听到了裴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试探。
“医生,她的眼睛……真的没救了吗?”
医生叹了口气,声音沉重。
“视网膜受损严重,加上脑部淤血压迫视神经,复明的几率……微乎其微。我们要做好她是永久性失明的准备。”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躺在床上,手指紧紧抓着床单,心脏狂跳。
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
裴诀走到了我的床边。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他在观察我。
观察我是否真的瞎了。
我强忍着恐惧和恶心,让双眼保持空洞无神的状态,甚至还要配合地流下两行清泪。
“裴诀……我是不是瞎了?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这么黑?”
我惊慌失措地挥舞着双手,像个溺水的人。
裴诀抓住了我的手。
下一秒,我听到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卸下重担的轻松,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南乔,别怕。”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甚至比以往更温柔,却让我遍体生寒。
“就算你瞎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多感人啊。
如果不是我紧接着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裴诀没有松开我的手,但他接起了电话。
以往,他在我面前接电话总是遮遮掩掩,要么去阳台,要么去厕所。
但现在,他就坐在我床边,当着我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喂?宝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调情般的笑意。
“嗯,在医院呢。没事,死不了。”
“真的瞎了,医生刚确诊。”
“以后方便多了,她看不见,我想什么时候陪你就什么时候陪你。”
“乖,今晚我就回去,给你带你爱吃的那家生煎。”
这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我的失明,对他来说,是一张通往自由出轨的通行证。
他以为我听不见吗?
不,他只是觉得,一个瞎子,听见了又能怎么样?
没有证据,没有视力,我就是一个只能依附他生存的废人。
裴诀挂了电话,假惺惺地替我掖了掖被角。
“南乔,公司还有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我给你请了最好的护工。”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脚步声轻快得甚至带着点跳跃的节奏。
直到关门声响起,我才缓缓闭上那双酸涩的眼睛。
黑暗中,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诀,你真的以为,我瞎了吗?
刚才那一撞,确实让我短暂失明。
但在医生宣布结果的前一刻,我的视力已经恢复了一些光感。
而现在,虽然模糊,但我能看见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