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帅府内外骤然传出消息——陆沉渊因青帮与议会施压,震怒之下,将谢临软禁于西跨院,勒令他即刻关停洋行,退出沪上码头生意。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十里洋场。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说少帅终究舍了权势护住心上人,也有人说两人已然反目,谢临成了乱世牺牲品。
西跨院的院门紧闭,两名卫兵守在门外,神色肃穆,一副严禁出入的模样。院内,谢临却闲适地坐在廊下,捧着一卷书,指尖偶尔翻过书页,眉眼平静,全然没有被软禁的慌乱。
陆沉渊站在他身侧,亲手替他斟着热茶,眼底满是宠溺:“戏做了一上午,暗处的鱼,该上钩了。”
昨日定下的引蛇出洞之计,便是故意放出两人反目的消息,让幕后之人放下戒备,趁机露出马脚。毕竟那叛徒处心积虑,就是为了离间二人,如今目的“达成”,必定会趁机行动,坐实谢临的罪名,彻底断了他与陆沉渊的退路。
谢临放下书卷,抬眼看向陆沉渊,声音轻缓:“副官那边,安排好了?”
“早已安排妥当。”陆沉渊颔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我让他假意投靠叛徒,递上所谓‘谢临私藏货运罪证’的假消息,就等对方主动现身。”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副官急促的声音:“少帅,属下有要事禀报!”
陆沉渊眼底笑意褪去,瞬间换上一身冷戾,沉声喝道:“进来!”
副官快步走入,神色慌张,刻意压低声音道:“少帅,属下查到,谢先生私下藏了一批违禁货品,就藏在城郊废弃货仓,还暗中联络了其他军阀,想要……想要借外力扳倒您!”
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分明是按照事先约定,演给暗处偷听之人听。
陆沉渊猛地起身,周身戾气暴涨,抬手拍在桌案上,茶杯震得碎裂:“一派胡言!他若真敢如此,我绝不轻饶!”
两人一唱一和,演技逼真,廊下阴影处,一道细微的身影迅速缩了回去,悄无声息地往后院跑去。
那人,正是陆沉渊身边跟随多年的亲信侍卫,也是暗中给青帮通风报信、截下当年书信的内奸。他本就投靠了敌对军阀,一心想扳倒陆沉渊,夺取沪上兵权,当年截下谢临与陆沉渊的书信,便是第一步棋。
如今见两人反目,又得知谢临私藏“罪证”,他立刻按捺不住,直奔城郊货仓,想要亲自拿到证据,一举置两人于死地。
他一路辗转,避开所有眼线,赶到城郊废弃货仓,刚推开仓门,便被四周突然亮起的火把照得睁不开眼。
仓内早已站满了士兵,个个持枪而立,陆沉渊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周身戾气逼人,身旁站着神色清冷的谢临,两人哪里有半分反目的模样?
“你……你们……”亲信侍卫脸色惨白,瞬间明白自己中了计,转身想逃,却被门口的士兵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陆沉渊缓步上前,眸色冷得像冰,声音淬着寒意:“跟了我六年,我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我?为何要截下我与临之的书信?”
事到如今,侍卫知道再无退路,索性破罐子破摔,厉声嘶吼:“待我不薄?你眼里从来只有谢临!当年若不是他,你早已坐稳督军之位,何至于屈居沪上?我投靠李督军,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前程!”
他恨陆沉渊的偏心,恨谢临夺走了所有关注,更恨自己多年跟随,却始终得不到重用,这才铤而走险,联合敌对势力,布下这么多年的局。
谢临站在陆沉渊身侧,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叛徒,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七年的误会,七年的分离,原来全是眼前这人一手造成。
“你勾结青帮,策划刺杀,挑拨离间,桩桩件件,皆是死罪。”谢临声音清淡,却字字诛心。
陆沉渊不再多言,眼神冷冽地示意身旁士兵:“拖下去,严加审问,牵扯到的势力,一一肃清,绝不姑息。”
叛徒被押走,城郊货仓的危机彻底解除。
火把的光芒映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困扰多时的内奸终于现形,压在心头七年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陆沉渊转身,紧紧握住谢临的手,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临之,都结束了,往后再也没有人能离间我们。”
“嗯,结束了。”谢临抬眼,看向眼前满眼是他的男人,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困扰多年的迷局终破,叛徒伏法,沪上的暗流暂时平息。可他们都清楚,这只是乱世中的一小场胜利,军阀混战,时局动荡,前路依旧风雨飘摇。
但此刻,两人并肩而立,掌心相贴,心意相通。
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彼此相伴,便有直面一切的勇气。
爱恨终得解,乱世两相依,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